可当他走到那扇破败的木门前,看见屋里静静立着一道身影,那人身穿玉龙谷的月色云纹长袍,衣摆在穿堂风里微微拂动。
钱明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那人缓缓转过身来。
钱明文对上了一双眼睛,那眼睛里没有怒火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什么情绪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陆问心瞧着他,目光很冷:“阿在哪?”
钱明文缩了缩脖子,故意装作可怜又无辜: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陆问心缓缓向前一步,“你最好想清楚再说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!”钱明文眼神躲闪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们总提莫轻做什么?我根本不认识这人!”
他突然转向门口的娄廷奚,语带慌乱与质问:“奚哥!这人究竟是谁?凭什么在我们教中这样放肆?!”
娄廷奚脸色沉郁,声音里压着最后一丝警告:“钱明文,若想活命,现在就说实话,别再装疯卖傻,徒惹人笑。”
“我说了我不知道!”钱明文几乎破音,“什么阿阿丑的,我根本不认识!”
话音未落,一道冰冷的触感骤然贴上他的喉结。
钱明文浑身一僵,瞳孔紧缩,低头看去,只见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不知何时已抵在他要害,剑身映着他自己惊恐扭曲的脸。
陆问心的声音近在耳畔,“最后一遍,阿在哪。”
钱明文喉结滚动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他牙齿打颤,却仍挤出声音:“你、你就算杀了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他咬定对方不敢动手,毕竟,他是唯一知道莫轻下落的人。
可下一瞬,剧痛便从脸颊传来。
陆问心手腕微转,剑锋已在他脸上划开一道细长的血痕。
血珠迅速渗出,汇聚成线,顺着下颌滴落。
钱明文浑身剧震,猛地捂住脸,指尖触到温热血迹的瞬间,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他最珍视的便是自己这张脸,平日里精心养护,此刻却被剑锋划破,肯定会留疤,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崩溃,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娄廷奚显然也没有想到陆问心会用这招,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。
陆问心根本没耐心听他嘶喊,也不在意他仇视地模样,他只知道多耗一刻,阿便多一分危险,“阿在哪。”
卑鄙!!
钱明文目光恶狠狠地瞪着陆问心,“我不知道!”
陆问心神色不变,他手腕微抬,剑锋作势又要落下。
眼看又要被划破脸,“我说!我说!”钱明文猛地用双手护住脸,声音因恐惧和疼痛而扭曲,“是陆俊!他被陆俊带走了!”
剑锋顿住。
“什么?”陆问心皱着眉头。
“陆俊,是他刺伤的我。”钱明文捂着胸前的伤口,语无伦次,“那晚只有我们三人在场…他说要找你,说你把明恩送走了,他要把人找回来……之后的事,我就真的不知道了!”
陆问心他没想到会是陆俊,但钱明文话语中的细节与逻辑严丝合缝,瞬间便知是真话。
他收剑入鞘,转身便走,衣袂带起一阵风。
“陆问心!”娄廷奚疾步上前,“你现在要去哪里找他?”
“玉龙谷的事,自有玉龙谷的法子。”陆问心脚步未停,只侧眸扫了他一眼。
不等娄廷奚再开口,只见他已身形一晃,掠出门外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落霞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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