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仙人？”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，脸上露出几分颇为受用的神色。

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浑身狼狈、沾满泥泞落叶的莫轻：“娃娃，你还没说，你爬到那树梢上去做甚？”

“我不是爬上去的，”莫轻老实回答，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软，“我是从上面掉下来的。”

“从上面掉下来的？”老者抬手指了指悬崖显然不可思议。

“嗯！”莫轻用力点头，想起昨夜的惊魂，仍有些后怕。

老者沉吟片刻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语气认真：“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，还能挂在树上，最后安然落地，娃娃，依老夫看，你才该是仙人。”

莫轻一愣，眨巴了两下眼睛。

说的也是。

老者看了他一眼，从怀中摸出个朴素的青瓷小瓶，倒出一粒莹润的药丸，递到他面前：“吃下去。”

“这是……？”莫轻看着那药丸，有些迟疑。

“好东西。”老者简意赅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
莫轻接过药丸，凑到鼻尖嗅了嗅，一股清冽的药草香气，并无异味。

他想着这老头方才救了自己，要害他也不用这么麻烦，便心一横，仰头吞了下去。

药丸入口即化，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。

“多谢前辈，不过我…”他话刚说了一半，那股暖流骤然在四肢百骸扩散开来，夹杂着难以抗拒的疲惫与困意，眼皮瞬间沉重如山。

“我……”

最后一个字尚未吐出，他身子一软，便向前倒去。

老者伸手一拂，轻巧地将他瘫软的身子接住，叹了口气：“伤得不轻，又冻了一夜，能撑到现在已是难得，睡吧。”

等莫轻再次恢复意识时，首先闻到的是干燥稻草混合着淡淡药草的气息。

他缓缓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茅草屋顶，几缕天光从缝隙中漏下，映出浮动的微尘。

莫轻试着动了动身体，惊讶地发现，不仅外伤被处理好了，连从高处坠落时被树枝撞得生疼的腹部，以及冻僵后酸软的四肢，此刻竟都暖洋洋的，再无半分痛楚。

他小心地坐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只觉通体舒畅，仿佛只是美美地睡了一觉。

“这也太神了吧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对那老者的身份越发好奇。

掀开身上盖着的粗布薄被，他下了简陋的木床，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。

门外并非想象中的荒山野岭，而是一片清幽的竹林，竹叶青翠欲滴，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
空气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竹叶清香与泥土湿润的气息，竹林幽深，一条碎石铺就的小径蜿蜒隐没在苍翠深处。

莫轻顺着小径往外走，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，静谧得不似人间，连鸟鸣声都显得格外空灵悠远。

“醒了。”

一个苍老平和的声音忽然自身侧响起。

莫轻浑身一僵，猛地转头，那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，正捋着胡须，含笑看着他。

可他刚刚竟然连半点脚步声、甚至衣袂拂动声都未曾察觉！

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