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不敢再耽搁,用身上的碎银寻了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车夫,雇了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。
“去聚贤镇,越快越好。”他跳上马车,声音急切。
那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黝黑汉子,闻一边麻利地套车,一边随口搭话:“聚贤镇?小哥儿去那儿做啥?那边最近可不太平,听说武林盟的大人物都在那儿扎堆,乱得很嘞。”
莫轻扯了个最寻常的理由:“我走亲戚!家里有长辈在那边,过去看看。”
“走亲戚啊,”车夫点点头,也没多问,扬起鞭子轻抽了一下马臀,“那坐稳喽!”
车轮碾过尘土,朝着聚贤镇的方向疾驰而去,莫轻靠在颠簸的车厢里,心急的不行。
马车日夜兼程,颠簸了两日,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路段时,车夫指着路边一间挂着破旧幡子的客栈道:“小哥儿,在这儿歇歇脚吧,马也得喂点草料饮饮水,人也得垫巴点东西,前头还有好长一段路呢。”
莫轻知道自己再着急也不能不顾人,他点点头:“好,就在这儿歇半个时辰。”
两人进了客栈,这客栈虽简陋,但南来北往的客商旅人不少,大堂里竟也坐了个七八分满,人声嘈杂,弥漫着劣质酒水和汗味混合的气味。
莫轻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,要了两大碗汤面,又要了几个耐放的粗面饼包好,准备带着路上吃。
“听说了吗?河西的快刀门,就前天晚上,被天地会连锅端了!”
莫轻一听到“天地会”三个字,耳朵立刻竖了起来,连嘴里的面都忘了嚼。
旁边果然有人追问:“为啥啊?快刀门也算是一方豪强,怎么招惹上天地会了?”
最初说话那人左右看了看,刻意压低了嗓音,但那声音在嘈杂的客栈里,依然清晰地传到了莫轻耳中。
“还能为啥?站错队了呗!快刀门明里暗里,支持的可是五皇子!而且…”他声音压得更低,“现在外头都在传,说这位五皇子私下里跟北边的异族勾结上了!”
“什么?!勾结外族?!”问话的人惊呼出声,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。
那人连忙捂住嘴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嘘!小点声!”爆料者赶紧示意,自己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“是真是假,咱们平头百姓哪知道?可边关那边听说已经破了!异族的骑兵都冲进来了,守军像是纸糊的一样,防都防不住!”
“我的老天爷…”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所以说啊,”那人继续说道:“天地会这回出手,可不光是江湖恩怨了,谁跟那通敌卖国的皇子沾边,谁就得死!”
大堂里顿时嗡嗡地议论开来,惊疑、恐惧、猜测的情绪弥漫在浑浊的空气里。
莫轻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面条,味同嚼蜡,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短短时日,外面的世界竟已天翻地覆,走到了如此危急的关口。
他不敢想象陆问心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,在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打击下,还要强撑着精神,去处理这样的危局。
匆匆几口将碗里剩下的面和汤胡乱塞进嘴里,烫得舌尖发麻也顾不上。
马车重新上路,在崎岖不平的官道上颠簸前行。
车夫沉默地赶了一会儿车,到底还是没忍住,叹了口气,声音混在滚滚车轮声和渐起的风里:“唉……你说说,这好端端的,皇子王爷们争权夺利也就罢了,怎么还勾搭上外族了呢?”
“真打起来,最遭罪的还不是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?到时候可让咱们怎么活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