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打起来，最遭罪的还不是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？到时候可让咱们怎么活哦……”

“是啊，”莫轻低声应和，自古以来，淌血流泪的总是最底层的黎民，“百姓真的好难啊…”

行至半途，天色愈发阴沉，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，起初噼啪作响，很快便连成一片瓢泼水幕。

官道迅速变得泥泞，马车行进艰难，车夫披上了厚重的蓑衣，雨水还是顺着缝隙往里钻。

莫轻掀开车帘，只见外面雨雾迷蒙，能见度极低。

“大伯！”他提高声音，对着雨幕中模糊的背影喊道，“雨太大了！路不好走，马也吃力！咱们就近找个能避雨的地方歇歇吧，等雨小些再走！”

车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回头大声应道：“行！”

莫轻坐在颠簸摇晃的车厢里，听着外面哗啦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，轻声呢喃：“陆问心……”

陆问心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幕，雨水顺着瓦檐汇成急促的水流，在青石地上溅起大片水花。

他搁下几块碎银在桌面，拿起靠在桌边的油纸伞，一不发地起身走入雨中。

娄廷奚见状，也立刻抓起自己的伞，快步跟了上去，与他并肩走在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石板路上。

雨点密集地敲打在伞面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。

“我过两日必须回落霞谷一趟，”娄廷奚侧过头，声音穿透雨幕传来，“谷中事务积压，人心也有些浮动，得回去镇一镇，你这边若有事或需要人手，直接传信给我。”

“嗯。”陆问心应了一声，目光仍望着前方迷蒙的雨景。

“如今边关到底还是破了，”娄廷奚语气沉了沉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，“异族骑兵已经突入关内，虽未深入，但形势危急，好在现在稳住了江湖各派，至少后方暂时不会自乱阵脚，给朝廷添乱。”

“接下来，你怎么打算？天地会和你，总不能一直这样四处扑火。”

陆问心脚步未停，“每个门派，先镇守好自己的地界，互通消息，守望相助，异族若流窜袭扰，就地剿灭，不必等朝廷调令。”

他微微侧目，看了娄廷奚一眼：“国难当前，没有门派之别，只有守土之责。”

娄廷奚忽然笑了笑，“还别说，“我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，还真没想到，会有这么一天。”

没想到自己那一片狼藉、被正派视为毒瘤的落霞谷，竟也要承担起守土之责。

“陆问心，我若是死了，”他看向陆问心，“我会下去告诉阿丑，你很想他，记得到时候多给我烧点纸，到时候饿着我事小，饿着阿丑就事大了。”

陆问心脚步微顿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最好别死。”

娄廷奚挑了挑眉，脸上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，“哟，这话说出来，还挺让人感动的，终于发现我的好了？”

陆问心收回视线，继续向前走去，只留下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一句话，消散在雨里：“省的到时候烦他。”

娄廷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，“不是，有那么嫌弃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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