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陆问心在身边，莫轻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。这段时他都没有踏踏实实地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
此刻，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。

他几乎在接触到那带着熟悉清冷气息的衣料时，就陷入了沉睡，眼皮渐渐沉重，意识也开始模糊。

陆问心察觉到了，小心地调整姿势，让他能更舒服地枕在自己腿上躺下，然后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莫轻沉睡的脸上，近乎贪婪地描摹着那熟悉的眉眼。

莫轻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，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缺的觉都补回来，迷迷糊糊间，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。

心里一惊，他猛地坐起身，脱口喊道：“陆问心！”

“我在。”

几乎是他声音刚落，陆问心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，快步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：“怎么了？做噩梦了？”

看到他，莫轻这才松了口气，揉了揉眼睛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吓我一跳，还以为…”他说着打量起四周。

房间简陋却干净，土墙木窗，身下是结实的木板床，铺着虽然粗糙但浆洗得挺干净的布褥，阳光从糊着纸的窗户透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
“这是哪儿啊？”他好奇地问。

“附近的一户农家。”陆问心走到床边坐下，抬手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睡乱的额发，解释道，“见你睡得沉，实在不忍心叫醒。”

“那位赶车的大伯也累坏了，正好这户人家心善，愿意收留我们暂歇，我便做主，在这里好好歇息一日再走。”

莫轻这才恍然，心里暖暖的。

他想起昨晚自己靠在陆问心腿上就睡得不省人事，后来怎么到的这里完全没印象，肯定是陆问心把他抱过来的。

“那你呢？你休息了吗？”他看向陆问心，对方眼底似乎还有些淡青。

“我守着你，不累。”陆问心简意赅，显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谈，转而问道，“饿不饿？农家的阿公熬了粥，一直温在灶上。”

莫轻坐在床上，闻了闻自己立刻皱起了鼻子，一脸嫌弃：“有水吗？我想洗个澡。”

心里暗暗感慨：也就是爱情的力量吧，陆问心竟然能忍他这么久，还抱着他睡了一路都没嫌弃！

陆问心如何不知他那点爱干净的小毛病，从前在玉龙谷但凡沾了点灰都要念叨半天，如今这番折腾，怕是早就忍到极限了。

“知道。”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“水已经烧好了，衣服也备了一套干净的，可能不大合身，先将就一下。”

莫轻一听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，迫不及待地跳下床：“陆问心我就知道你最好了！”

陆问心想帮他洗，却被莫轻拒绝了，“你！就在这院子里，好好反思！深刻反省！昨晚对我出手的恶劣行径！”

说完，他轻哼一声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灶房边的隔间，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，还从里面隐约传来了上门闩的声音。

陆问心听话地站在院里，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，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哗啦水声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
他的阿回来了，会笑，会闹，会凶他，也会依赖他。

莫轻把自己泡在温热的水里，几乎搓掉了一层皮，直到浑身皮肤都微微发红，散发着皂角和清水混合的干净气息，才罢手。

心满意足地换上陆问心准备的那套粗布新衣，衣服果然不太合身，不过胜在干净。

走出隔间时，他感觉自己简直焕然一新，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，阳光照在他洗得白净透亮的脸上，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。

陆问心正站在院中守着他，听见动静转过身来，看到穿着略小衣服依旧难掩灵秀之气的莫轻，他目光微微一顿，眼底闪过一丝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