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看着陆问心,眉宇间依旧是一副不染尘埃的沉静模样,白衣胜雪,连衣角都纹丝不乱地垂着。
再反观自己,腰酸腿软。
他撇了撇嘴,心里那点嘀咕几乎要溢到脸上。
装。
这人可真能装。
就这么往那儿随意一站,垂着眼,抿着唇,神色淡得跟山巅终年不化的雪似的,浑身上下都写着“与世无争”和“悲悯众生”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cosplay什么京圈里供着的那尊清冷出尘、只可远观的玉面佛子。
偏生这“佛子”昨夜可半点不清心寡欲。
甚至背地里,花样比谁都多。
陆问心听完玉良的安排,面色沉静,并无异议,只颔首道:“我知晓了,明日寅时三刻,我便带人出发。”
“嗯。”玉良应了一声,目光里带着考量,“你确定要带他一起去?”
陆问心转过头,目光投向倚在窗边桌旁的莫轻。
那人正懒洋洋地趴伏在桌面上,下巴抵着手背,侧脸被午后微醺的光线描摹得柔和,长长的睫毛垂着,
“嗯,我答应过他,不能食。”
玉良也不再劝,“那就夫君费心照顾他。”说完又觉得就陆问心这个性格自己刚刚的叮嘱实属废话了。
他说了安排,也没有其他事情,“那我就先回总舵了。”
“你们路上多加小心,”玉良看着陆问心,“平安归来。”
“好。”
莫轻觉得应该给那位住在独涯之上的老神仙师父报个平安,至少让他知道自己已经顺利找到了陆问心,也安全回到了玉龙谷。
可师父既然隐居避世,连名字都不愿多提,定然是不喜欢被人打扰清静
思来想去,他有了主意。
“陆问心,”他坐直身体,目光看向陆问心,“你帮我写两封信信吧?”
陆问心走过来:“好,写什么?”
“一封给娄廷奚,一封给我师父。”莫轻有些不放心,“现在信能送到吧?”
“可以。”陆问心找来笔墨纸砚,“那先给你师父写,你想写什么?”
莫轻一边斟酌词句,一边说:“就写,我已平安与陆问心会合,一切安好,让他不必挂心,现在世道混乱,让他老人家多多防范,还有,”
他想说等他回来,可又想着这战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,这种话说了就跟前骗人似的。
“就说我要上战场了,不会给他老人家丢人!”
“让娄廷奚将这封信交给之前常往落霞谷送药材的那个卖药郎,只有那个卖药郎知道怎么把信送到该送的地方。”
“还有,一定要在信里,再叮嘱那卖娄廷奚一句,送到即可,万万不可打扰那位老神仙的清修,只是报个平安,让老人家放心就好。”
“另外…让娄廷奚帮忙去瞳前辈还有左师父那里帮我烧个纸钱。”
陆问心依将他的话简洁地写在信笺上,写完,他吹干墨迹,将信纸一一折好,看向莫轻:“还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