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下一处休整的河滩，众人纷纷下马，各自喘息整理。

周南洋脸色铁青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爆发出来。

他几个大步冲到正在河边饮马的陆问心面前，声音因激动而拔高，甚至有些破音：“陆问心！你方才那是做什么？！分明是徇私！为了给你那相好的逞威风，全然不顾队伍章法！”

陆问心不紧不慢地掬起一捧清水洗脸，站直身体，转向周南洋。
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目光平静得甚至有些冷冽，“那又如何？”

“你——！”周南洋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得一哽，脸涨得更红。

陆问心向前踏了半步，虽未释放威压，但身高的优势和久居上位的沉静气场，已让周南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
“我先前控速是为顾全队伍整体，保存众人与马匹体力，以应对长途与可能的突发状况。”

他声音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众人都听清，“可你却认定是阿拖慢了行程，语轻慢，动摇人心。”

“既然你如此在意快慢，我便让你看清，何谓快，又何谓慢的缘由，现在，你看清了？”

周围原本有些窃窃私语的人，此刻也安静下来，看向周南洋的目光里，多了些了怪罪。

“那你也不该，”周南洋被那目光刺得心慌，仍想强辩。

“我不该什么？”陆问心打断他，声音寒如霜刃，“我陆问心行事，几时需要旁人置喙？”

“周南洋，这一路上你明里暗里处处针阿，语刻薄，行径逾矩。”

他目光如刀，一寸寸剐过周南洋陡然僵住的脸，“若非阿心性纯善，屡次劝我以大局为重，让我不必理会，你真以为，我能容你到今日？”

周南洋呼吸猛地一窒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，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。

陆问心声音带着森然杀意：“你若再生事端，扰乱人心。”

风骤起，吹动他的衣角。

“我必杀你。”

莫轻在一旁瞧着陆问心发怒的模样，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舒畅，在内心发出桀桀桀的反派式低笑。

正得意间，陆问心已转身走了过来，面色稍缓，唤他：“阿。”

莫轻立刻扬起脸，毫不掩饰崇拜与兴奋：“陆问心！你刚刚好帅啊！”

陆问心脚步微顿，原本想说的安抚一下子被这句直白热烈的夸赞堵了回去。

他目光飘开一瞬，“是吗。”

“嗯！”莫轻用力点头，唇角弯起的弧度又甜又亮，“谢谢你替我出气。”

陆问心抬手，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，语气低缓下来：“为什么要谢，明明是你受了很多委屈。”

莫轻耳尖一热，只是把脸往他温热的掌心蹭了蹭。

陆问心只觉得心软。

休息片刻后，队伍重新出发。

周南洋远远坠在队伍后侧，一路低眉顺眼，别说再对莫轻阴阳怪气，就连目光都不敢随意往那边瞥。

他像被彻底拔了牙的蛇，沉默地跟着队伍行进。

莫轻觉得耳根子终于彻底清净，心情也松快不少，路上，他依旧选择了面对陆问心的姿势，整个人窝在对方怀里，随着马匹的颠簸轻轻晃着。

或许是这过于亲近又无所事事的姿态让他思绪有些飘忽，他忽然凑到陆问心耳边，压低声音问：“陆问心，你听过马震吗？”

陆问心正专注控缰，略一思索，答道：“马镇？听说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