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打赢了一场胜仗，可谁也没有欢呼，皆是沉默，尤其是莫轻石破天惊的动静，仍在所有人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赵家川几次欲又止，看向莫轻的眼神复杂难明，原本那些关于傀儡盟主的轻视，已在被彻底碾碎。

周南洋则沉默地跟在后面，脸色比出发时更加晦暗，他亲眼所见，无法再自欺欺人。

等回到驿站，留守的人早已望眼欲穿，此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。

“赢了！是不是赢了？！”有人急不可耐地问道，目光在归来的几人身上急切扫视，看着他们身上未干的血迹和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
“嗯！”莫轻抬起脸，迎着众人期盼的目光，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弧度，声音刻意拔高了些，“咱们肯定打赢了！”

众人爆发出压抑后的欢呼，七手八脚地接过从敌营带回的战利品，围着赵家川他们急切地追问细节。营地的气氛短暂地活络起来，驱散了几分夜的死寂。

陆问心牵着莫轻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，他扶着莫轻坐下，自己半跪在他身前，查看伤势。

“脚真的不痛吗？没骗我？”他抬头，目光甚至有些执拗。

“没有，”莫轻摇摇头，任由他查看，“真不疼。”

陆问心确认无碍，才稍稍放松紧绷的肩线，他没起身，依旧维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，握住莫轻的手。

莫轻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我没想到我这么厉害。厉害到，连自己都吓到了两次。”

“你也把我吓到了两次。”陆问心低声道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。

莫轻听了，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清亮，“陆问心，我是不是也要成为武林高手了？”

陆问心凝视着他眼中乍现的星火，“嗯。”

“太好了！”莫轻几乎是脱口而出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开心，反手用力握紧了陆问心的手指，“我以后也可以保护你了！”

那笑容如此明亮，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赤诚，烫得陆问心心尖微颤，“…好。”

莫轻站起身，望着外面的热闹，“刚刚在那边，听到那个主将说的不是北狄的话，”他又不是没有听过北狄骑兵的吆喝，“应该是我们的人，只不过叛变了，对吧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唉，怎么哪哪都有汉奸。”

陆问心侧过头，带着一丝探究：“我倒是不知道，你还懂战术布置。”

“战术？”莫轻愣了一下，随即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，摇了摇头，“我哪懂什么真正的战术，不过是以前打游戏打多了，小说看多了，纸上谈兵罢了，这种小招数，放在我们那边谁都能想出来，大的，我还是老实闭嘴吧。”

他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点事后的懊恼：“早知道真有这么一天，当初还不如多翻几遍《孙子兵法》。”

正说着，赵家川走了过来，他手里拿着几块用油纸草草包着的肉干，在莫轻面前停下，将肉干往前递了递，动作带着几分生硬，“你…要吃吗？”

莫轻微怔，抬眼看他：“给我？”

“嗯，”赵家川点点头，又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，一并递过来，“还有水，给你。”

莫轻看着递到眼前的肉干和水囊，又看看赵家川那副模样，也不推辞，伸手接了过来。

“多谢。”他低声道。

赵家川似乎松了口气，胡乱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话，转身又匆匆扎进了人群里。

陆问心看着赵家川匆匆离去的背影，又瞥了眼莫轻手中的东西，眸光微微沉了沉，没作声。

莫轻掂了掂手里的肉干，“这人还挺不错的，”他侧头看向陆问心，“你知道他叫什么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陆问心答得干脆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
“那我得空问问去，”莫轻理所当然道，“不然怪不礼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