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拉着陆问心,目光转向正在清点人数的赵家川,语气沉重:“伤亡的兄弟在哪,我们去磕个头赔个罪。”
赵家川闻,摇了摇头:“盟主,没有兄弟阵亡。”
莫轻眉头紧蹙,以为对方是安慰自己:“你不用宽慰我。这次事情非同小可,关乎……”
“是真的,”赵家川打断他,语气肯定,“我们方才逐一核对过,从咱们这边来的兄弟,一个不少,就是胳膊腿受伤了。”
莫轻显然不信。
赵家川叹了一口气,“你也别太小瞧我们了,我们可是每个门派精挑细选出来的,功夫自然都是在各自门派一等一的,只要不分心大意,对付这些残兵游勇,还不至于折了性命。”
莫轻看他说的挺认真:“真的?”
赵家川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莫轻心里稍安,但依然有些不踏实,他目光一转,落在了不远处正冷着脸擦拭长剑的周南洋身上。
这人平时就对自己颇有微词,说话从不顾忌。
他松开陆问心,走到周南洋面前,直接问道:“此话当真?”
周南洋动作一顿,抬眼看他,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温度,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的硬邦邦:“是,没死人,你真当我们是废物?精锐二字就这么难理解?”
他的话依旧带着毫不客气地讽刺,可莫轻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,终于轰然落地,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。
无人殒命,就是最大的幸事。
“那就行,那就行。”
折腾了大半夜,东方已隐约泛起鱼肚白,众人都已精疲力竭,草草安排了警戒,便各自寻地方倒头就睡。
莫轻看了看他们,“我药什么的都留在了驿站,”他看向陆问心,“咱们回去取一趟,顺便把剩下的东西都拿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陆问心应声。
赵家川立马开口:“我跟你们走一趟吧,我的包袱也在那。”说完又看向周南洋,“南洋兄,你去吗?”
“我才不去。”周南洋不耐烦地开口。
莫轻看着赵家川,“那麻烦你了。”
“没事,多一个人多拿点东西。”
三个人骑着马迅速一个来回,莫轻回到营地立马拿着药给伤员包扎。
陆问心沉默地跟在莫轻左右,像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影子,等伤员安置妥当,莫轻才拉着他,指了指营地角落那口水井。
“你去打几桶水上来,”他示意陆问心身上那些早已干涸发暗的血迹,“你得好好洗洗,这一身都没法看了。”
“嗯。”陆问心应了一声,依去摇动辘轳。
莫轻则四下转了转,在废弃的营房里翻找出几个还能用的木桶,虽然有些陈旧,但至少能用。
他好在又找到胰子,用刀把表面的刮掉,留着剩下的用。
陆问心已将几桶清冽的井水提了过来,放在一间相对完好营房内,井水在桶中微微晃动,映着从破窗漏进来的些许天光。
莫轻试了试水温,冰凉刺骨,他搓了搓胳膊,还是果断地对陆问心说:“咱们两个一起洗,这样快一点。”
陆问心闻,眉头微蹙:“晚上太冷了,井水寒凉,你会受不住。”
“没事儿,我皮糙肉厚的,扛冻!”莫轻满不在乎地说着,已经开始动手解自己的外衣腰带,动作干脆利落,“速战速决,洗完好休息。”
他这“速战速决”四个字说得太快,陆问心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,呼吸似乎也微微一滞。
“……现在?”陆问心的声音低了半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莫轻刚把外袍褪到一半,闻抬头,对上陆问心那双骤然变得幽深的眼睛,瞬间明白过来他可能想岔了,脸腾地一热,赶紧澄清:“我说的是洗澡!就是字面意思的洗澡!”
他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掉,“不行,太冷了,你给我洗。”
陆问心伸手接过胰子沾了水搓出沫子,然后在给莫轻一点一点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