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南洋在不远处刚砍翻一名敌兵，抬眼就看见莫轻这副没头苍蝇般在刀光剑影里乱闯、还抓着人问陆问心的样子，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，脸都气得扭曲了。

“祸害！”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，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与厌恶，“真是不知死活！”

在他看来，莫轻此刻的行为，不仅愚蠢地置自身于险境，更是在这紧要关头添乱！

什么盟主，什么内力惊人，分明就是个只会拖后腿！惹麻烦的祸水！

就在他因恼火而分神的一瞬，侧方一名敌兵觑准空隙，挺矛直刺他肋下，

寒光迫近，周南洋察觉时已有些迟了。

他心中一凛，正待拧身硬扛，甚至没看清莫轻是怎么过来的，只觉眼前刀光如匹练般闪过，“锵”地一声脆响，那柄刺来的长矛已被格开，持矛的敌兵更是被随后而至的一股巧劲震得踉跄后退。

周南洋趁机补上一剑，结果了那敌兵，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。

他猛地转头瞪向莫轻，语气硬邦邦的，“用得着你帮忙吗！”

莫轻根本没在意他的态度，他看也没看倒地的敌兵，“陆问心呢！你看见他没有？！”

周南洋听着他这不管不顾的追问，再想到眼前这混乱局面因谁而起，心头那股邪火噌地烧得更旺，几乎是吼了出来：“他在找你！发了疯一样在找你！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！为什么会跟这群垃圾又打起来？！”

莫轻看着周南洋气急败坏的脸，又环视周围这片因他而起的战场，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。

他觉得陆问心不是那种容易失去理智的人，所以走之前跟赵家川说了一声，他以为陆问心若是问起，以陆问心平日里的沉稳，断不会因此乱了方寸。

当莫轻终于找到陆问心时，看到的却是他正用近乎虐杀的手法，折磨着那名早已奄奄一息的北狄将领。

“阿呢！说！我的阿在哪！”陆问心的嘶吼已经破碎，眼神疯狂得骇人，每一次逼问都伴随着更残忍的击打。

莫轻僵在原地，浑身血液都凉了。

忽然想起师父曾叹息着说过的话：“老六啊，你出事以后，问心这孩子受的打击太大了。”

“他变了个人似的，比从前更加孤僻，更加沉默，行事也…唉，总之，你回来了，就多陪陪他，那孩子心里，苦啊。”

他以为陆问心总是那么强大，那么可靠，仿佛无所不能。

他以为陆问心见他回来，就会像寻常人一样，松一口气，过几天就平复下来。

他以为陆问心只是变得黏人了一些，爱吃醋了一些…

他以为……

他以为了很多，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那段时间的失踪对陆问心造成的冲击和伤害，竟会深重至此，甚至扭曲了他的心性。

莫轻看着陆问心背影，心口堵得发慌，他深吸一口气，“陆问心。”

陆问心闻声猛然转过头。

当他看清好端端站在那里的莫轻时，眼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疯狂与暴戾，瞬间消融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欣喜。

“阿……”他哑声唤道，声音干涩。

可这声呼唤刚出口，目光便倏地闪烁了一下，喉结滚动，带着不易察觉的惶惑与心虚：“你去哪了？你没受伤吧？”

莫轻看着他这副模样，方才状若疯魔的人，此刻却像只害怕被责罚的大型犬。

“陆问心，”他声音放得很缓，“过来。”

陆问心飞快地看了他一眼，确认那目光里没有厌恶或恐惧，这才迟疑地一步步走了过来，在莫轻面前停下。

莫轻好似全然没看见他满手的血污，也没看见他身后那惨不忍睹的北狄将领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