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意本就未散,此刻被情事搅得更加昏沉模糊,感官因此变得异常敏锐。
莫轻不知何时已半伏在榻上,脸颊陷进微凉的枕褥,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单,骨节微微发白。
陆问心的手自他腰后抚上,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,缓慢而坚定地覆上他紧绷的手背,然后指尖嵌入他的指缝,十指牢牢扣住。
那是一个完全掌控的姿态,将他的手连同身体一起,稳稳地固定在方寸之间。
“阿,喜欢吗?”
莫轻低泣几声,“陆问心,你混蛋…”
陆问心并不在意,“混蛋你也喜欢。”
莫轻觉得好好一孩子,怎么变这么混蛋了,“求你了,”可他真的受不住了,“夫君,夫君…你,心疼心疼我好不好…”
陆问心假装听不见,“阿,你喜欢吗?”
莫轻觉得这人劲儿全使他身上了,“不、不喜…,”
“撒谎!”陆问心的声很冷,“你喜欢。”
莫轻赶紧开口,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,“喜、喜欢…”
陆问心更努力了,“我就知道阿喜欢我。”
莫轻哭都没地方哭去,他已经开始盼着陆问心赶紧二十六了。
直到天边泛起一层冰冷的蟹壳青才歇止,陆问心伸手替他撩开了挡在脸上青丝,缕缕青丝滑过指尖,柔顺细软,鼻尖凑过去,在莫轻身上轻轻嗅了嗅。
好闻,他的阿怎么这么好闻。
天光透过窗纸,透了进来。
莫轻身侧是空的,茫然地眨了眨眼,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般涌回脑海,几乎是同时,身体迟来的感知也苏醒了。
“嘶……”
他试着动了动,那酸痛便清晰地顺着脊骨攀爬上来,每一寸筋骨都在无声地控诉着昨夜的过度,又老老实实躺了几分钟才慢慢坐起来。
被子从肩头滑落,露出颈侧与锁骨上几处暖昧的红痕,在晨光里格外清晰。
屋内寂静无声,陆问心不知去了何处。
莫轻有些庆幸陆问心没有赖床,不然这得被人笑话死,草草洗漱完毕,推开房门。
晨间的凉气扑面而来,带着边塞特有的干燥与尘土味。
院里很安静,他想了想走出去看着门口正站着一名持戈守卫,身姿挺拔,问道:“这位军爷,劳烦问一下,可知道陆问心去哪了?”
守卫认得他,抱拳一礼,声音清晰:“回莫盟主,陆少侠天未亮便起身,随明将军往军营大校场去了。”
他又道,“陆少侠走前特意吩咐过,若你醒了,便立刻为你安排早膳。”
莫轻点了点头:“有劳。”
他心里相信,这人起得倒早,折腾半宿还有精力去军营。
不多时,便有人端来了热粥、面饼并两样简单的菜,直接送到了他房内的小桌上。
粥还冒着热气,莫轻在桌边坐下,慢慢吃着,心里想着,陆问心这心理疾病看来很严重,这得抓紧治,不然,他以后在床上岂不是凄凄惨惨戚戚?
陆问心没过多久便回来了,带着一身凛冽寒气,他推门进来,目光便落在桌边的莫轻身上。
莫轻也正抬眼看他。
两人视线在半空撞上,谁都没先移开,也谁都没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