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接过茶碗，含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，仔细漱了漱口，那他呼出一口带着茶香的热气，眉头依旧皱着：“这酒怎么烈成这样，我还以为纯粮食酿的，不添加酒精之类的，好歹能绵软些。”

赵家川站在一旁，“军营的酒向来酿得霸道，一来御寒，二来也算是提胆气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些，“你好些了么？”

莫轻将空碗递还给他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，“没事了，就是丢人，一口就撂倒了。”

“不丢人，”赵家川连忙摇头，语气诚恳，“这酒初次喝，谁都受不住。”

莫轻点点头，又深吸了几口清冷的空气，混沌的脑子总算清明了不少，“对了，我发觉你人挺不错的。还没正式问过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赵家川。”赵家川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赵家川……”莫轻念了一遍，点点头，“这名字好，听着就踏实正派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就瞧见忽然不远处阴影里，静静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陆问心不知何时出来了，手里也端着一盏清茶，目光沉沉地望向这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却莫名让人觉得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。

莫轻几乎是下意识地，脸上立刻漾开一个笑容，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过去，声音放得又软又甜，“夫君，你怎么也出来了？”

他目光飞快地扫过陆问心手里那盏茶，伸手便自然地将茶盏接了过来，语气轻快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正渴着呢？”

说着，仰头将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，还满足地舒了口气，“嗯……舒服多了。”

陆问心由着他动作，目光落在他沾了水渍微微发亮的唇上，又缓缓移到他依旧泛着薄红的脸颊，全程一不发，只是那眼神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莫轻心里打着鼓，将空盏塞回陆问心手里，顺势牵住他微凉的手指，轻轻晃了晃，语气亲昵又带着点哄劝：“外头冷，咱们回去吧？”

嘴上还不忘了关切：“你怎么样？头晕不晕？你可是直接灌了一整碗呢……”

赵家川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，莫轻几乎半个身子都倚在陆问心身侧，低声说着什么，而陆问心虽仍沉默，却微微侧头听着，任由他牵着。

夜风吹过，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，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，周南洋没少警告他离远点，可他总是控制不住。

陆问心回去之后也是一不发，直到结束，莫轻感觉自己嘴皮子都说累了，也沉默了。

哪怕回到住处，陆问心依旧一不发，只沉默地解了外袍挂在架上，屋内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寂静。

莫轻跟在他身后进来，他路上试过找话题，从战事扯到边塞风物，甚至硬着头皮夸了今晚的烤肉，可陆问心始终侧着脸，目光落在虚处，连个应声的“嗯”都没有。

说到最后，莫轻自己都觉得没趣，索性也闭上了嘴。

此刻，他看着陆问心独自坐在床沿，身影在烛光下拉得有些孤直，心里那点不安又泛了上来。

他试探着开口，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：“你不去洗漱吗？”

陆问心没有动，也没有回答，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。

莫轻等了一会儿，抿了抿唇，他转身，走到水盆边，拿起自己的布巾和牙具，就着微凉的水，安安静静地刷牙、洗脸。

“我洗好了，”莫轻将布巾搭好，声音平平，“该你了。”

陆问心这才起身，走到盆架边，动作利落地洗漱，水声哗啦，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莫轻见他依旧不搭理自己，心里那点闷气也上来了，脱了衣服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，背对着外侧，打定主意也不说话了。

屋内只剩下陆问心擦拭的水声，和烛火偶尔的噼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