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主寨安置下来,说是寨,实则是一座依托山势建的边防堡垒。
“这里其实是入关的第一道防线。”万华阳低声说道,他是本地人所以知晓,“北狄上次破关,据说不是硬打下来的,是这里的守军,自己开了门,全都叛变了。”
莫轻之前听陆问心简要提过此事,此刻被万华阳这本地人亲口印证,仍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“养兵千日,蛀虫恐怕也养了千日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散在风里,带着讥诮,“流血的,总是最不该流血的那些人。”
莫轻与万华阳几乎脚跟未稳,便一头扎进了医帐,重新架起药炉,烧起热水。
外面更是尘土飞扬,分配有限的屋舍、规划营区、吵吵闹闹的。
忽然有个军医匆匆跑进来,“小莫大夫,你赶紧去一趟吧,你的人跟军营的人吵起来了。”
“吵起来了?”莫轻匆匆将手中布巾塞给万华阳,疾步掀帘而出。
七八名武林盟的精锐好手,正与一队披甲执戈的士兵对峙,双方剑拔弩张,怒目相视,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。
“你们什么意思?想打架是不是!”一声怒喝,硬生生压过了营地的嘈杂。
“来啊!打啊!谁怕谁啊!”
“艹!不打的是孙子!”
“怎么回事?”莫轻赶紧走过去问道。
贾望见是他,怒气稍敛,仍梗着脖子,指着对面一个校尉:“盟主!他们的人霸道得很!我们在这儿休息,他们上来就要撵人,还动手推搡!还骂我们!”
“骂你们怎么了!”
“骂的就是你们!”
那校尉上下打量了莫轻一眼,瞧着是个哥儿,表情倨傲道:“军营重地,一切以军令调度为先!你们这些江湖散兵,懂什么规矩?此地要堆放滚木礌石,岂容你们占据!”
“散兵?!”贾望身后一名汉子闻,火气腾地又冒了上来,手已按上刀柄,“我们大老远跑过来支援!受你们这气呢!”
“怎么,欺负咱们是外来户?”
武林盟众人群情激愤,眼看冲突又要升级,军士们也不甘示弱,长矛顿地,发出一片沉闷的威慑声响。
“够了!”莫轻一声低喝,他先看向自己人,沉声道:“收刀,军营有军营的规矩,不得妄动。”
“盟主!”贾望等人心有不甘,可在他目光下缓缓松开了刀柄。
莫轻转向那面色倨傲的校尉,眼神陡然转利:“不过大家能聚在此处,为的是护着一方百姓,若非为此,我等何必来此苦寒险地?你们上来就骂人是不是太过分了!”
那校尉身旁的亲兵突然啐了一口,声音粗嘎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恶意,“嗤,我当是什么人物,军营重地,从来都是爷们儿凭刀枪说话的地方!”
“你一个哥儿,眉心带花的玩意儿,算什么东西!就算顶个武林盟主的名头又怎样?你手下那帮人乐意捧你的臭脚,可不代表我们军营里的汉子也得供着你!”
这话恶毒且极具侮辱性,瞬间让武林盟众人勃然变色,贾望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。
另一个吊梢眼的军卒立刻阴阳怪气地帮腔,目光在莫轻脸上逡巡,意有所指:“就是!这武林盟主别不是靠这张脸当上的吧?呵,跑到军营来逞威风,找错地方了!”
污秽语,直指莫轻最敏感的身份和尊严,他站在原地,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没有立刻动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