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小心地解开陆问心肩头的绷带,当那道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后,他呼吸一滞。
根本不像陆问心轻描淡写说的那般。
虽然已经过妥善处理,没有化脓的迹象,但任谁看了都知道,这根本就不是受了一点皮外伤!
他换药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,指尖甚至有些发颤。
莫轻低着头,仔细清理着旧药,涂抹上新的药膏,重新包扎,整个过程一不发,只是嘴唇抿得死紧。
直到最后系好绷带,他才抬起头,看着陆问心平静无波的脸颊,“陆问心,你总是在骗我。”
总是这样,把最凶险的部分藏起来,用最平淡的语气盖过去。
陆问心对上他微微发红的眼眶,伸出手,想碰碰他的脸,却被莫轻偏头躲开了。
“都伤得这么深了,”莫轻指着那重新包扎好的伤口,又是心疼又是气恼,“你就不会喊一声疼吗?哪怕皱下眉头呢?”
陆问心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,沉默了片刻,然后,“疼。”
莫轻:“……”
他简直被这人给噎住了。
不过对陆问心这种凡事自己硬扛的性格算是彻底无力了,但他多少能猜到,这种性格多半跟童年经历有关,是长久以来独自面对风雨磨砺出的硬壳,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
这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。
莫轻眼珠转了转,忽然灵光一闪,凑近他,一本正经地宣布:“这样吧,以后呢,我就是你小爹了!”
陆问心:“……?”
“有什么委屈,有什么难受,有什么不敢跟别人说的,都跟你小爹我说!”莫轻拍拍胸脯,“小爹疼你!”
陆问心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无奈:“阿,你还是骂我两句吧。”
“怎么了?这叫角色扮演,懂不懂?”莫轻理直气壮,甚至还试图引导,“你要是觉得吃亏,我可以叫你,我不介意。”
说着从善如流,唤了一声:“(两个字,不过审)”
陆问心愣了愣,他看着莫轻,声音低沉微哑:“再喊。”
莫轻还有些不好意思,想了想为了陆问心能接受:“(两个字没过审)。”
话音未落,陆问心已经精准地吻住了他的唇。
莫轻反应过来后才用力推开他的脸,脸涨得通红,“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谋福利啊!现在是玩这种情趣的时候吗?我请问呢?!”
陆问心被他推开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看着莫轻炸毛的样子,慢条斯理地回道:“阿的样子,太可爱了些。”
莫轻被他噎得哑口无,瞪着他看了半天,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:“陆问心,你简直就是斯文败类!”
他双手环胸:“好了,现在礼尚往来,你现在该叫我了。”
陆问心目光落在莫轻身上,沉默了许久。烛光在他眼眸中跳跃,好半天,才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:“我叫不出来。”
莫轻见他这般模样,退而求其次:“那叫我小爹也行!这个总不难吧?”
“阿。”陆问心眉头微微皱着。
莫轻叹了一口气:“不叫就不叫嘛,这么严肃干嘛,”他目光落在陆问心伤口,“那你记好了,你下次要是在隐瞒我,你就得叫我爹,知道了吗。”
陆问心“嗯”了一声。
莫轻心想我还治不了你了,“洗漱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