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看着万华阳那失魂落魄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,又闷又疼。他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此刻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。
贾望在旁边急得直搓手,他没见过哥儿哭,忍不住用手肘使劲捅了捅旁边木头桩子似的周南洋,压低声音急道:“都怪你!话那么直,把人给弄哭了!你赶紧哄哄啊!”
周南洋眉头拧得死紧,硬邦邦甩开他的手: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又不是那个尤六郎。”
“周六郎!”赵家川也加入了,试图用称呼拉近关系,“你在你们师门不是排行第六吗?差不多,差不多!”
“我姓周!”周南洋额角青筋一跳,强调。
“尤跟周听着也差不多嘛!”贾望胡搅蛮缠,“赶紧的!本来就是你说话太冲惹的祸!你就不能委婉一点!”
周南洋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吵得心烦,再看向万华阳,他依旧没出声,只是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,整个人单薄得像随时会碎掉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往前挪了半步,动作僵硬得如同锈住的机关,憋了半天,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巴巴的:“……别哭了。”
那声音又硬又直,砸下来,毫无技巧,甚至有点硌人。
好半天,空气里只有万华阳极力压抑的细微抽气声。
贾望在一旁无语道:“你这叫哄人啊?憋半天就挤出三个字?还没我老家村口的石头会说人话呢!”
“那你让我说什么?”周南洋梗着脖子,语气更冲了。
“道歉啊!”贾望和赵家川异口同声。
万华阳摇了摇头,抬起手背胡乱抹了把脸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息,努力维持着清晰:“不用…不用南洋哥道歉,这本来就…跟南洋哥没关系,是……是我自己信错了人。”
“你看!”周南洋立刻像是找到了佐证,冲着贾望和赵家川扬起下巴,“说了跟我没关系!”
“周六郎!”赵家川痛心疾首,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!这时候是讲道理的时候吗?”
“就是就是!”贾望附和。
周南洋被这两人吵得头大,猛地扭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莫轻:“莫轻!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?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
莫轻正心乱如麻,闻没好气地顶回去:“我说什么啊我说!”
几个人这边在相对安静的宴席外围显得颇为突兀,声音隐隐约约飘进了灯火通明的宴席区域。
主位上,明西城正与几位头领推杯换盏,闻声不由皱了皱眉头,放下酒杯:“外面怎么回事?听着像是吵起来了?”
旁边有耳尖的侍从忙躬身回话:“禀将军,好像是莫盟主他们似乎是把谁给惹哭了,正闹着呢。”
这句话,穿过嘈杂的人声与距离,飘到了正在一旁专注往一个干净碟子里夹菜的陆问心耳中。
前半句模糊,后半句清晰。
到了陆问心这里,自动整合、提炼、并指向了他最在意的核心信息:莫轻哭了。
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。
他立马放下筷子,碟子里刚夹好的,莫轻肯定爱吃的酥炸小黄鱼,匆匆留“失陪”,便离席快步向外走去。
另一边,莫轻被周南洋他们吵得脑仁疼,正想开口提议先离开这,找个安静处再说。
就在这时,一声低沉熟悉的呼唤,清晰地落入他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