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问心听到寨门破了心思就不在此了，正准备过去就被娄廷奚叫住，“陆问心！”

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，循声望去。

只见娄廷奚动作虽然依旧狠辣，却略显僵硬，脸上居然还配合地露出一点龇牙咧嘴的表情，冲着他这边喊道：“我手腕抽筋了！使不上劲儿了！快来帮我一把！”

陆问心额角的青筋似乎隐隐跳动了一下：“……”

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娄廷奚，若是阿在，陆问心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莫轻那副促狭又毒舌的模样，若是阿在，必然会抱着胳膊，在旁边凉凉地嘲讽两句。

陆问心快步走过去，冷冷地丢下两个字，“忍着，”他手中动作未停，“或者，退下。”

“我又不是故意的！”娄廷奚手上动作也丝毫不见迟缓，一刀割开一名北狄武士的喉咙，嘴里还在嚷嚷：“手抽筋归抽筋，杀人还是没问题的！就是太不舒服了，需要缓缓！”

他跟在陆问心侧后方，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如同杀神降世般的身影。

陆问心杀人的方式，太干脆利落了，没有多余的动作，没有情绪波动，甚至眼神都平静得可怕。

长剑每一次递出、收回，都精准地终结一条生命。

咽喉、心口、眉心……全是致命处，鲜血溅到他脸上、衣上，连眼都不眨一下。

他娄廷奚杀人也狠，魔教出身，手段向来酷烈，但他杀人时会兴奋，会享受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，甚至带着点戏谑和残忍。

可陆问心不是。

他杀人，就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又不得不做的工作。

冷漠，精准，不带丝毫个人情感，狠得他有时候都想象不出，这人和平时看着莫轻时，那眼神能柔得滴出水来的模样，竟然是同一个灵魂。

有时候他也在想，这世上大概也就莫轻这号人了，偏偏就能把陆问心这块万年寒冰，捂得有点人味儿。

而陆问心才愿意收敛起骨子里那份近乎漠然的杀性，遵循着所谓的正道规矩，去当他的玉龙谷少主、武林盟的正人君子。

若是没有莫轻……

娄廷奚毫不怀疑，以陆问心这性子，这手段，这不管不顾的劲头早就该是他们魔教中人了，说不定还能混个教主当当，保证比他还疯还难搞。

正想着，前方陆问心一剑刺穿一名北狄悍将的胸膛，手腕一抖，将尸体甩开，目光冰冷地扫向下一个目标，正好与娄廷奚若有所思的视线对上。

陆问心眼神未变，只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娄廷奚立刻咧嘴一笑，挥刀砍翻旁边一个想偷袭的北狄兵，用口型无声地道：“杀得好！”

陆问心懒得理他，转身继续向前厮杀。

娄廷奚耸耸肩，也跟了上去，心中再次感叹：莫轻啊莫轻，你可得好好活着，看紧了你家这位，这要是放出来没人管……啧，不敢想。

陆问心帮娄廷奚稳住阵脚，见缺口处的拉锯战暂时陷入僵持，己方勉强顶住，而娄廷奚那咋咋呼呼的劲儿也暂时用不上他分心照看了，便不再耽搁。

他甚至连招呼都没打，身形一闪，便如一道轻烟般脱身，朝着中军寨门疾掠而去，沿途零星遇到的北狄散兵，都被他随手解决，速度丝毫不减。

莫轻这边正忙着，听到有声音接近，立马回头，刚转过头，就见陆问心已到跟前，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，“陆问心，你怎么过来了！”

陆问心目光落在莫轻脸上，先是注意到他额间那根用来遮掩孕痣的粗布条遮住了鼻子。

他正想开口，鼻端忽然窜入一股难以喻的，极其刺鼻的恶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