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晓的。”陆问心深吸一口气，确实是得控制自己了。

莫轻在军营里向来睡不沉，不过小憩片刻便醒了，他草草抹了把脸，正理着衣襟，便听见门外熟悉的脚步声。

门被推开，陆问心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个粗陶碗。“给你带了点吃的。”

他将碗搁在简陋的木几上，里头是半个窝头并一碗浮着几片菜叶的清汤，“先垫垫。”

莫轻拿起窝头咬了一口，眉头微蹙：“近来吃得越来越差，是不是粮草出了问题？”

陆问心目光中掠过一丝赞许，“确实。”他在莫轻对面坐下，“今日明将军召我们商议的，正是此事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莫轻又低头喝了口菜汤，抬眼等他下文。

陆问心声音沉了沉：“送往粮队，半途被北狄埋伏在关中的暗线还有叛军截获了，如今须得尽快设法。”

莫轻点点头，心中已有猜测：“明将军是想让你们去夺回粮草？”

“是，明将军命明砚小将军领队，我与娄廷奚各带十五人随行。”陆问心望向他，“但这次，你不能去。”

“为何？”莫轻不解，“我又不会拖后腿，”

陆问心摇摇头，“不是说你拖后腿，是你的身份问题，你是武林盟主，代表天地会坐镇军营，只要你在，军心便稳，就算有北狄暗探亦不会察觉异样。”

莫轻轻叹一声，将剩下的半个窝头推过去：“好吧，我不吃了，你吃吧。”

“心情不好？”陆问心看着他。

“这怎么可能好得起来，”莫轻低声嘟囔，“每次跟你分开，我心里就慌得很。”

陆问心唇角微弯，伸手握住他不安的手指：“我会回来，无论用什么法子，都会回来见你。”

莫轻听他这般保证，心头稍定，这人向来出必行。

他反手攥紧陆问心的手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那你尽量别受伤，明白吗？”

“我知晓。”陆问心应道，“如今北狄方受挫，近期应不会再来犯，你在这里，我也放心些。”

莫轻“嗯”了一声，他忽然懂了。

从前听那首《离歌》里头唱“把每天都当做末日来相爱”，他只觉矫情，不明白一天到晚睁开眼就是牛马怨气冲天，哪来那么多缠绵悱恻，生死相许？

可如今，在这飘摇的烽火下，他才骤然明白：原来当离别近在咫尺时，每一眼相望，都像最后一眼。

两个人挨得极近，呼吸交缠，唇几乎要碰在一起。

娄廷奚直接大步走进来，目光扫过二人，面不改色地坐在位子上，“就当没看见我，你们继续。”

莫轻简直无语凝噎，这灯泡亮的，怕是能复活迪迦奥特曼了，“娄廷奚，你真是……”

“我怎么了？”娄廷奚一脸坦然，“你们亲你们的，我又没拦着。”

说着说着反倒埋怨起来，“还不是怪你不靠谱，到现在也没给我寻个合心意的哥儿，若不然，这会儿我早也在帐中哄着我的心上人了，哪有闲工夫来瞧你们腻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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