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原想为汤明恩单独住处,却被对方温推拒了。
“我这样便很好,”汤明恩神色平和,“你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”
“旁的我或许帮不上,这点说话的权利总还有,”莫轻语气里带了些无奈,“你倒不让我用用。”
汤明恩闻轻笑:“莫盟主还是小瞧了自己在军营里的分量。”
“这话夸得我快飘起来了。”莫轻摇头笑道。
“你托付的事,我记下了。”汤明恩起身,衣袖轻拂,“你也累了,不如歇一歇。不过……”
他眼底有暖意浮起,“得知你来军营,我心里其实很欢喜,我知晓你这人重情义,有你在,许多事便像有了底,觉得有了倚仗。”
莫轻怔在原地,待汤明恩离开,才缓缓回过神,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泛起细密的爽感。
原来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的依靠。
他弯起唇角,心情好极了,不过眼下也没有什么事,确实得休息休息,经过汤明恩这么一说倦意便如潮水般漫上来。
莫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也懒得解衣,只歪身往榻上一倒,眼睛一合,便沉沉跌进了睡梦里。
陆问心与明将军议毕,便取了些吃食往莫轻房中去。
娄廷奚跟在他身侧,仍有些愤然:“明将军的意思还要按兵不动,说什么养精蓄锐,要我说,就该趁势打过去!痛痛快快的多好!”
“你忘了我们守城的意义何在?”陆问心脚步未停,声音清淡,“如今关中还有北狄的人马,只要城门不破,关中内应便有周旋之机,此时贸然出击,才是自乱阵脚。”
他侧目瞥了娄廷奚一眼:“北狄昨夜偷袭,一是试探虚实,二是故意挑衅,他们等的就是我们沉不住气,若真如你所出击,才是正中下怀。”
娄廷奚叹了口气:“也不知关中的战事如今怎样了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不过我来之前倒是听闻,你那玉良师叔用了莫轻提的游击战之法,真没想到,他平日瞧着没心没肺的,竟还懂这些。”
“阿的想法,向来与旁人不同。”陆问心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”娄廷奚压低声音,神色认真了些,“你也当心些,别真在这节骨眼上怀上陆尚可,这般境况下,对谁都不好。”
“不会。”陆问心答得简短。
“这么肯定?”娄廷奚侧目看他,眼里带着探询,“该不会你……”
“阿不会让这种事发生。”陆问心打断他,声音平静。
他心下清楚,莫轻嘴上那般说,他也明白莫轻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,只是他亦不敢全然笃定,即便这些回次次都留在了外头,仍怕有那个万一。
娄廷奚听他这般说,不由“啧”了两声:“你这话说的,这像话吗?实在不行忍忍呢?”
陆问心想忍。
可莫轻那副模样,羞羞答答又勾勾搭搭他哪有什么自制力可。
“……嗯。”他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。
娄廷奚一听这声“嗯”,便知这人又在敷衍,语气认真起来:“说真的,你得控着些,不怕一万,只怕万一。”
“若真有了,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,他的日子会很难。”
“我知晓的。”陆问心深吸一口气,确实是得控制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