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嘴上毫不在意:“不就是受点伤嘛,算不了什么。”
“若是陆少主回来瞧见你这身伤,怕是要心疼坏了。”汤明恩手下动作放得更轻了些,“我听闻,陈将军今日一个窝心脚将你踹出好几步?胸口让我看看。”
“别,”莫轻下意识捂住衣襟,“怪、怪害羞的。”
“现在不让我看,等陆少主回来,他自己瞧见了,”汤明恩抬眼看他,“以他的脾气,怕是立时就要去寻陈副将切磋一二了。”
“他又不是不讲理的人。”莫轻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有点发虚。
陆问心平日里是沉稳,可偶尔那独占欲和护短的疯劲,也是领教过的。
他一边脱衣服,一边耍起无赖,捏着嗓子道:“那什么,汤大夫,你看了我的身子,可是要对人家负责的哦~”
汤明恩面不改色,甚至点了点头:“行,届时我对你负责,你与陆少主和离,我养你。”
“那还是算了。”莫轻一秒破功,干咳一声,“我用陆问心用惯了。”
“哦?”汤明恩眉梢微挑,语气平淡无波,“哪个地方用惯了?”
“……”莫轻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颊腾地烧了起来。
他差点忘了,这位调侃起人来,也是不遑多让的。
汤明恩将药膏涂在他胸前一片青紫上,语气如常:“明日还去?”
“去,陈副将这人其实挺好的,一开始是挺看不上我是个哥儿,”莫轻声音认真,也不忘顺带夸自己一句,“现在嘛,大概是被我人格魅力征服了,教得挺实诚,你也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,差之毫厘就能要命,他对我严苛些,是好事。”
汤明恩手下动作停了停,片刻后才道:“我初识你时,没想过有朝一日你会上战场。”他回忆起醉花楼初见,语气里带了些许遥远的感慨,“那时你瞧着没心没肺,像是被人妥帖护着,不知疾苦的模样。”
“是吗?”莫轻自己也有些恍惚。
他只记得,那时有了陆问心这座靠山,心里便有了“想做什么就去做”的底气,天塌下来好像也有人顶着。
他笑了笑,“我也没想到,会在这儿又遇见你。”
汤明恩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没接话,只将掌心的药油搓热,按上他胸口那片最重的淤青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莫轻忽然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句。
“是啊,”汤明恩轻声应和,“真快。”
静默在药气中流淌。
莫轻看着汤明恩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神情,心里忽然冒出些想问问他陆俊的事情。
汤明恩似有所感,手下骤然加了几分力,精准地摁在那片淤肿最严重的地方。。
“嘶!”莫轻疼得瞬间弓起身,所有试探的念头烟消云散,只剩眼角飙出的生理性泪水,“疼疼疼!汤大夫你轻点!”
汤明恩面不改色地收回手,语气平静无波:“淤血要揉开才好得快。”
莫轻欲哭无泪,“温柔点温柔点,我可吃不住这么大力气。”
正说着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激烈的争执声。
万华阳的声音清晰传了进来,带着点焦急的解释:“南洋哥,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!我表哥是受伤了,汤大夫在给他上药!”
紧接着是周南洋硬邦邦、还夹杂着火气的声音:“什么药就非得让他涂?!”
房内的莫轻听得清清楚楚,无语地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周南洋这厮,不去当个狗仔,真是屈才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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