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怎会不清楚周南洋那刀子嘴的脾性,轻哼一声:“下回他再骂你,你就顶回去,不要受这份窝囊气。”
“可我…我不敢,”万华阳小声道,“南洋哥生起气来太吓人了。”
“骂完就跑不会?”莫轻挑眉。
汤明恩在一旁低头整理药箱,闻轻笑:“嗯,听你表哥的。”
莫轻摆摆手:“行了,快去伤兵营帮忙吧忙完了早些歇息,”他顿了顿,叹口气,“明日我还得挨揍呢。”
汤明恩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那我继续备好药等着你。”
莫轻叹了一口气,“唉……命苦啊…”
翌日,晨光初透,尘土在光束里沉沉浮浮。莫轻握紧手中长刀,刀锋在清冷的空气里凝着一层薄霜。
陈猛横枪而立,枪尖点地,目光如炬:“再来。”
刀枪相击,铮然鸣响。
这一次,莫轻的脚步更稳,出刀更准,三十招过去,竟隐隐将陈猛逼退半步。
陈猛眼底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咧嘴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见猎心喜的酣畅:“好!把你的内力用上,让老子也体验体验!”
莫轻闻,“那你可要接好了!”
下一刀,简单、直接、毫无花巧。
只是快。
快得像劈开了一道风。
陈猛瞳孔微缩,只能横枪硬架。
只听铿的一声,紧接着,手中那杆精铁所铸的长枪,竟被这一刀从中斩断,枪杆更是震得他虎口迸裂,鲜血顺着指缝淌下。
莫轻收刀而立,气息微乱,看着陈猛受伤,吓一跳,“陈大哥,你受伤了!”
陈猛盯着手中剩下的半截枪杆,半晌,忽然放声大笑,“好!”他甩了甩震麻的手,血珠溅在尘土里,“这一刀,够劲!”
他这几日打得痛快,看向莫轻的目光也添了几分真切的欣赏:“想不到你这个哥儿,毅力倒挺惊人,我原以为你最多撑两日。”
“一天挨打是挨,两天也是挨,”莫轻随意抹了把额角的汗,咧嘴一笑,“没差别。”
陈猛摇头笑了,那笑声里带着沙场的粗砺:“你这哥儿,还真是够皮实。”
“皮实好啊,皮实才养得活,”莫轻将刀换到另一只手,活动了下发麻的腕子,“也可能天生牛马命,享不了福。”
陈猛朝他摆摆手:“今日就到这里,你回去好生歇息。”
“行!”莫轻也不推辞,肚子早就咕咕作响,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目送莫轻走远,陈猛这才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臂,又低头揉了揉手腕,嘴里低声嘀咕:“这哥儿还真是邪门,内力强得吓人,手上的功夫却一点也没有。”
他皱着眉活动指节,“难不成平日里光顾着打坐练气,一招半式都没正经学过?”
莫轻是真饿了,捧起碗便埋头苦吃,饭菜没滋没味,汤水寡淡,嚼着嚼着,他忽然鼻尖一酸,眼眶就红了。
万华阳吓了一跳:“表哥,你怎么了?是不是今天陈将军下手太重,伤着了?”
莫轻摇摇头,嘴里还塞着半口窝头。
“那这是……”万华阳有些无措。
汤明恩也搁下筷子,抬眼看他。
莫轻吸了吸鼻子,带着点哭腔哼道:“手里捧着窝窝头,菜里没有一滴油……”
汤明恩怔了怔,随即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:“一惊一乍的,吓我一跳。”
莫轻揉着脑袋,语气认真起来:“不行,我得琢磨琢磨,去弄点野味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