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明恩站在伤兵营边，看着兵卒们捧着粗陶碗，小口啜饮着飘着零星油花的兔肉汤。

汤很稀，肉也碎得几乎不见，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珍惜的神情，在这苦寒之地，这一点油腥已是难得的慰藉。

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莫轻：“想不到，还真让你抓着了。”

“我也没想到，运气好，刚过去就撞见了。”莫轻嘿嘿一笑，手里端着一个陶瓷碗，里面是撕成细条的烤兔腿肉，还冒着微微热气。

他递过去，“尝尝，专门给你留的。”

汤明恩看了一眼那焦黄油亮的肉丝，摇摇头：“你辛苦得来的，自己吃吧。”

“我跟你讲，”莫轻不由分说塞了一小条到他手里，自己嚼着另一条，眼睛满足地眯起来，“这兔子死得可真值，估计骨头里的髓油都炖化了。”

肉丝入口，咸香中带着野物特有的韧劲，混着野葱的辛香。

汤明恩慢慢嚼着，没再推拒。

莫轻左右看了看：“我表弟呢？刚才还在这。”

“方才让周南洋叫去了。”汤明恩擦了擦手。

“啊？”莫轻眉头一皱，“他找我表弟干什么？”

正说着，万华阳小跑着回来了，脸上神色有些复杂。莫轻上下打量他：“周炮仗找你做什么？”

“南洋哥跟我道歉了。”万华阳低声道，语气里还带着点欣喜，“他说那日是气头上，说话重了，不是存心要骂我。”

“呵。”莫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也懒得评价，只把装着兔肉丝的碗往他面前递了递，“行了，别琢磨了，来，吃点肉。”

“兔肉？”万华阳眼睛一亮，“表哥你真逮着了？”

“那当然，你表哥的运气…”莫轻话到嘴边又刹住，怕太嘚瑟招了老天爷的眼，“吃吧吃吧。”

万华阳小心地捏了一小条。

“多拿点，跟我还客气。”莫轻催促。

万华阳这才又拿了几条。

兔腿本就不大，肉撕下来也没多少。

他看了看手里香喷喷的肉丝，犹豫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我给周大哥送一点去？”

“什么？”莫轻看着他转身跑远的背影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，摇头叹了口气，“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”

他自己又捏了条肉放进嘴里，嚼了几下，看着碗里剩下的肉丝，“我找熊猫去。”

“熊猫？”汤明恩抬眼，有些疑惑。

“就潘达，我今天跟他一起去的，”莫轻摆摆手，“我先走了，待会儿过来找你。”

莫轻溜达到潘达所在的营帐外，扯开嗓子就喊：“熊猫！”

潘达正跟同帐的人说话，听见这称呼，额角跳了跳，却也只能认命地起身走出去：“怎么了，盟主？”

莫轻把手里的小碗递过去：“给你的。兔子就留了个腿，其他的都炖汤分给伤兵营了。”

潘达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盟主自己留着吃吧。”
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，”莫轻不由分说把碗塞进他手里，“我都吃过了，这是特意给你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