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只借着一弯冷月，莫轻领着明西城及一队亲卫，悄无声息地穿过荒原，再次来到白日那处喷涌石油的地方。

还未走近，空气中那股浓烈刺鼻的气味已然扑面而来。

明西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，独自上前，凝神看向那片在黑色潭泊。

粘稠的液体仍在从地缝中汩汩涌出，缓慢地漫延，在月光下泛着幽暗油腻的光泽。

明西城用佩剑的剑尖小心翼翼沾了一点，凑近鼻端嗅了嗅，随即眉头紧锁。

他重返回去，又环顾四周，他们站在上风处，脚下是干燥的硬土，附近没有明显可燃的枯草，最近的黑水潭也在数丈之外。

便开口让亲卫用火折子点燃。

莫轻吓了一跳，差点脱口喊出来，大哥！这可是原油啊！谁知道里面混了多少挥发气体，一点火星子下去，会不会直接轰一声……

下一秒，那沾了黑液的剑尖瞬间腾起一簇黄黑夹杂的火焰，燃烧迅猛。

好在没有爆炸。

莫轻怂怂的内心活过来了。

明西城的眼神在跃动的火光中变得极为锐利，“果然是猛火油。”

他立刻对身边的亲卫队长沉声下令：“立刻调派绝对可靠之精锐，将此处方圆五里列为禁区，严密封锁，擅入者，格杀勿论，就地取材，以土石初步围堰，务必不能让这黑水肆意横流，尤其注意远离水源。”

“是！”亲卫队长领命。

明西城又看向莫轻：“莫盟主，你发现此物，于国于军，皆是大功一件。”

“此事关系重大，除今夜在场之人，绝不可再对外提及半分，我会立刻起草密奏，八百里加急呈报陛下与兵部，请派精通匠作与火器之能臣干吏前来处置。”

“在此之前，需先行试验，摸清其性，尝试粗炼提纯之法，看能否制成引燃之物。”

莫轻盯着那片石油，脑子里像被这北疆的风刮过一样，空空荡荡。

他甚至连这原油里到底含多少硫、多少蜡、该怎么初步脱水分盐都毫无头绪。

又一股强烈的懊恼涌上心头。

你说说，当年怎么就选了英语翻译呢？

早知道要穿越，哪怕死记硬背也该把《石油炼制工程》和《油田化学》啃下来啊！

再不济，多看看关于石油这些新闻，也好过现在这样，连个土法炼油的小土窑都不知道该怎么垒。

这种感觉仿佛命运给了他一张中了头奖的彩票，却故意把兑奖处的地址给模糊掉了。

“唉…”莫轻叹了一口气。

万华阳见莫轻回来，连忙端了盆热水迎上去：“表哥，你回来了？快擦把脸。”

莫轻接过布巾，瞧了他一眼：“你也是刚回来？”

“嗯。”万华阳点点头，脸上还带着点未散尽的兴奋，“南洋大哥方才带我去偷偷骑了会儿马。”

莫轻“哦”了一声，手上动作不停，目光落在万华阳发亮的眼睛上。

他顿了顿，状似随意地开口：“你觉得你南洋大哥这人怎么样？”

“很好啊。”万华阳答得很快，语气真诚，“虽然他有时候脾气是急了点，说话也冲，可人真的很好，很照顾我。”

莫轻心里咯噔一下，坏了，这苗头……

万华阳似乎看出他的担心，连忙补充道：“当然，我只是把他当兄长看待！而且南洋大哥也跟我说了，他家里早已有未婚的哥儿在等着他回去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