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气冲冲地往回走,胸膛里堵着一股郁火。
他觉得周南洋当然有权利拒绝,谁也没规定必须得到回应,可周南洋脸上那副不屑,仿佛被什么麻烦缠上的表情……
越想越气。
华阳多好啊,又乖,又懂事,肯吃苦,心也善,要不是这该死的世道,要不是这身不由己的境遇……
“表哥!”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万华阳小跑着过来,手里举着一个小瓷罐,脸上是明亮亮的笑容:“我正找你呢!师父说今天让我练练手,给你上药!”
莫轻立刻敛了所有情绪,扯出个笑:“行啊,那你可得当心点,我最怕疼了。”
“放心吧!”万华阳重重点头,眼睛弯成月牙,“我肯定很小心,很小心的!”
莫轻由着他拉自己房中,卷起袖子,露出方才训练留下的青紫瘀痕。
他看着万华阳小心翼翼挖出药膏,凑近了,鼓着脸颊对着伤处轻轻吹气,然后才用指腹极轻极缓地将药膏抹开,神情专注。
药膏凉丝丝的,可莫轻心里却难受得发紧。
华阳多好啊。
凭什么要让他遭遇这些,又偏偏让他撞上周南洋那样的人?
他那么依赖他、信任他,换来的却是那样不屑一顾的眼神。
“表哥,”万华阳忽然开口,手上动作没停,“你怎么了?”
莫轻立刻道:“我跟你讲,以后离周南洋远点,这人,这人,看我不顺眼,不把我放在眼里。”
“哦。”万华阳低低应了一声,没再追问,只是抹药的动作更轻了。
莫轻看着万华阳低垂的睫毛,暗暗咬紧了牙关,“华阳,给你哥争口气,明白吗。”
万华阳没有问发生什么了,可他不想让表哥生气,点点头,“我知道的!”
他是听莫轻的话,果真不再往周南洋跟前凑了,整日跟在汤明恩身边,在伤兵营里忙前忙后,从辨认草药、清洗伤口学起,神情专注,手脚麻利,倒真显出了几分学医的天赋和耐心。
而潘达武艺本就不凡,在门派中也是佼佼者,莫轻时不时便拉着他讨教几手实用的招式,回去再琢磨着应付陈猛。
两人一个教得实在,一个学得拼命,校场上时常能看到他们喂招的身影。
这日午后,万华阳提着水壶过来,先倒了一碗清亮的凉水,双手捧着递给刚收了架势的潘达:“潘大哥,喝水。”
潘达接过,道了声谢,仰头喝了大半。
万华阳又倒了一碗,递给正用布巾擦汗的莫轻:“表哥,你也喝。”
莫轻接过碗,仰头将水饮尽,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,驱散了喉咙的不舒服。
“手艺有长进吗今天?”他将空碗递回去。
“嗯!”万华阳用力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师父今天让我试着给一个伤兵换药了,说我没手抖,包得也齐整。”
“不错。”莫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好好学,将来悬壶济世,比什么都强。”
万华阳用力点头,眼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:“我师父说了,等这边战事稍稳或者结束了,就带我去蓬莱岛,正式拜入师门。”
“行啊,那就去。”莫轻爽快应道,“蓬莱岛是个好地方,说起来,我在那儿也有个熟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