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不出明西城所料，营中关于他“重伤不起”、“性命垂危”的流，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，越传越盛。

巡营时，士兵们虽然依旧恪尽职守，但眉宇间那份显而易见的忧虑让原本就因战事而紧绷的气氛，更添了几分压抑与不安。

连在伤兵营帮忙的万华阳也听到了风声，他趁着给莫轻送药的机会：“表哥，我听说明将军受重伤了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
莫轻心中一动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
“大家都在说！”万华阳压低声音，语气急促，“有人说看到亲兵端出血水，有人说听到将军帐里整夜咳嗽，表哥，明将军要是有事，我们……”

“别瞎担心。”莫轻打断他，语气尽量放得轻松，“明将军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经历过？这点小伤小病，难不倒他。”

“再说了，”他咧开一个安抚的笑容：“不还有你表哥我呢吗？上次夜袭，咱们不也打退了北狄人？天塌下来，有高个子顶着，你呀，就安心跟着你师父学本事。”

万华阳看着莫轻脸上的笑容，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些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！我相信表哥！”

兵卒可以军心浮动，可以忧心忡忡，但为将者，必须心如明镜，知晓一切真相。

明西城早已私下召见过陈猛等核心将领，他需要他们清楚地知道，主帅并未重伤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诱敌深入。

“流越盛，北狄越信，来的就会越狠，也越急。”明西城当时在帐中，指着沙盘上的几处关键隘口，“我们要做的，就是让他们顺利地攻进来，攻到我们预设好的陷阱里，然后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，但眼神里的寒光，已说明一切。

而莫轻趁着空隙，带着潘达悄悄去了一趟后方的城池，找到了负责保护孙大夫一行人的贾望。

“贾望，”莫轻见到人，开门见山，“孙大夫他们，你保护得很好。”

贾望闻嘿嘿一笑，抱拳道：“那是自然！盟主交代的事，贾望必定办妥，绝不负所望！”

“嗯。”莫轻点点头，神色并未放松，“现在有另一件要紧事，需要跟你商量。”

贾望见他神色凝重，也收起了笑容：“盟主何事？”

莫轻说道：“这里说话不便，找个安静的地方。”

贾望立刻会意：“盟主随我来。”

三人穿街过巷，很快来到一处隐蔽的院落，贾望确认四周无人盯梢，才将莫轻和潘达引入内室。

室内门窗紧闭，光线昏暗。

莫轻这才将声音压得更低。“我估摸着，就这几天，北狄可能会全军压上，到时候必然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。”

“我希望你今天就带着孙大夫他们离开这里。”

“离开？”贾望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，“盟主，这，这不行啊！大战在即，我这时候走，那不成逃兵了吗？”

“这不是逃兵！”莫轻语气斩钉截铁，“逃兵是私自潜逃，你们是带着任务，奉命转移，况且这件事，我已经请示过明将军，他同意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贾望还是犹豫。

“贾望，”莫轻打断他，目光直视着他，“你心里清楚，那些哥儿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的泥潭里挣扎出来，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
“若是大军溃败，北狄铁蹄踏破城池，他们一旦被发现身份，下场会是什么？你比我更清楚！”

贾望沉默下来，脸色变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