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泥土触感传来,耳边厮杀声似乎也变得遥远。
等再次恢复意识时,发现自己正躺在屋内床榻上,他刚一挣扎着想坐起身,肩头传来的剧痛就让他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表哥,你醒了!”守在床边的万华阳急忙上前按住他。
莫轻低头看去,左肩已被厚厚的白布层层包裹,隐隐有血色渗出。
那疼痛尖锐而持续,没有止痛药剂的时代,只能靠意志硬扛。
他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,咬牙缓了几口气,才哑声问道:“现在…战事怎么样了?”
“我只听说北狄军被暂时击退了一段,”万华阳对战事消息知道的并不多,“后面如何,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还没结束?”莫轻眉头骤然紧锁,下意识想撑起身子探问细节,又牵扯到伤口,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眼前发黑,闷哼一声又跌回枕上,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万华阳吓得连忙扶住他:“表哥!你别动,伤口才刚包扎好!”
莫轻急促地喘了几口气,等那阵眩晕过去,才重新开口,声音因疼痛和焦急而更显沙哑:“明将军他们回来没有?还有周南洋和潘达他们呢?”
一连串问题抛出来,万华阳只是茫然摇头,他只顾着着急莫轻,哪里还顾得上打听战局细节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嗫嚅着,看着莫轻苍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头,“外面还很乱,好多人跑进跑出的,我也听不清……”
莫轻闭了闭眼,击退而非歼灭,意味着北狄主力犹存,随时可能卷土重来,“你扶我起来。”
“不行!你的伤——”
“没事,我不乱动,”莫轻打断他,“我就是得知道外面到底怎么样了。”
万华阳迟疑了片刻,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帮他慢慢坐起,“师父说你不能去战场了,不然伤口重新裂开,到时候别说是杀敌了,你拿刀都不能拿了。”
“放心,我就是找人问问,不去战场。”每动一下,肩膀都传来钻心的疼,莫轻咬紧牙关,额上青筋隐现。
“我帮你问!”万华阳赶紧说道:“你在房中好好休息,我出去帮你问!”
正说着,便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,潘达带着一身血腥气的疾步走了进来,脸上满是疲惫与焦灼。
看到莫轻已然坐起,先是一愣,随即急道:“你怎么起来了?!”
“熊猫!外面情形如何?”莫轻声音紧绷如弦。
潘达快速说道:“北狄退到了十里外,但并未远遁,正在收拢残兵。”
“李统领带人追击了一段,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“我们折了不少弟兄,周南洋也受了伤,好在不致命,眼下城门正在抢修,防备北狄夜袭或明日再战,城里的郎中,还有药材都快不够用了。”
莫轻的心沉了下去,这话明显的意思是,双方中场休息而已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住肩头火烧火燎的痛楚和阵阵袭来的虚弱感,看向潘达,“明将军呢?他有什么吩咐没?”
“明将军说要待会儿要反击回去,已经传令各部这次务必将北狄残军彻底击溃,不留后患。”潘达看着莫轻肩头那触目惊心的伤口,“将军还说,让受伤的将士,立刻接受医治,不得延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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