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床上陷入深度沉睡的莫轻,语气缓和下来:“让他睡吧,这一觉,对他只有好处。”
万华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,抹了把脸,守在床边不再出声,只是目光依旧紧紧黏在莫轻苍白的脸上。
汤明恩叮嘱了一番,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莫轻,才转身离开去伤兵营忙碌。
莫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梦境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烽火硝烟,他好像飘在空中,或者说,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,看着一间不算宽敞但设备齐全的房间里,一个年轻人正坐在摄像头前,戴着耳机,对着麦克风,摇头晃脑地唱着歌。
屏幕上飞快地滚动着粉丝的留和礼物特效。
那张脸,分明就是他自己的脸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看着那个坐在屏幕前的人不是他。
他试图靠近,想看得更清楚些,想确认那到底是不是自己。
可画面开始扭曲、模糊,那唱歌的身影渐渐淡去,连同整个房间都像褪色的油画,被黑暗缓缓吞噬。
“表哥……表哥……”万华阳带着哭腔的声音,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模糊而执拗,一遍又一遍,试图将他从深不见底的昏睡中拉回。
莫轻的眼睫颤动了几下,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隙,帐内昏黄的光线刺入眼中,带来微微的酸涩感。
他眨了眨眼,视线才逐渐聚焦,看到了床边万华阳那张写满担忧的脸,喉咙干得发疼,想说话,只发出一点气音。
万华阳赶紧给他喂了水。
缓了缓,他才扯动嘴角,用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,吐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:“原来我没死啊……”
万华阳听到这句话眼泪又涌了出来,“表哥,你感觉怎么样?伤口还疼吗?渴不渴?饿不饿?”
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,莫轻听得脑袋嗡嗡作响,但他看着万华阳鲜活焦急的脸,感受着身上虽然疼痛却真实存在的知觉,那颗在梦中漂泊无依的心,终于一点点落回了实处。
没死。
还活着。
“那我刚刚是怎么回事?”莫轻蹙着眉,试图回忆失去意识前那种濒死的恐慌感。
万华阳连忙解释,“是师父他在你喝的药里加了些安神的药材。”
“师父说,你伤得重,又失了那么多血,所以他才想了这个法子,让你能安稳睡一觉,把元气养回来些。”
他偷偷观察着莫轻的脸色,小声道:“我本来不想吵醒你的,想让你多睡会儿。”
“可是,陈副将来了,说是有急事,一定要立刻见你,现在就在门外等着呢。”
“陈副将?”莫轻一愣,挣扎着想坐起来,等牵动了肩伤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“他找我什么事?仗打完了?”
“还没有,你也不过睡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,”万华阳一边扶他,一边说,“具体什么事,陈副将没说,只说是急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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