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白了,就是兴奋剂加强力镇痛剂的古早混合版,用于绝境搏命。
不到万不得已,他也不想用。
但眼下这情况,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,别说杀跋野突,自己能不能骑马都是个问题。
“那,”万华阳有些担忧,他端过水,“会不会对身体不好?”
“问题不大。”莫轻不再犹豫,将那颗药丸丢进嘴里,仰头用水送下。
药丸入腹,初时并无特别感觉,但很快,一股温热的气流便从丹田处升腾而起,迅速流向四肢百骸,所过之处,像是干涸的河床注入了活水,肩头的剧痛也仿佛隔了一层,变得可以忍受。
莫轻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点怀念,“你还别说,我师父这个人别看平时嗓门大得吓人,行事也没个正形,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,想到什么是什么,一点儿高人风范都没有。”
“可这家伙,炼药的本事,还真是够强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,”他收起药瓶,笑意淡去,低声自语,“这老家伙也不知道想起我这个不靠谱的徒弟,会不会偷偷抹眼泪。”
等莫轻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旧衣,将伤口重新包扎紧实,遮在衣料下。
他走到营地,天地会的人已经在此处集结,放眼望去,人数明显比之前少了许多,空出来的位置让人觉得心酸。
留下的人,也大多身上挂彩,脸上写满了深深疲倦,气氛有些凝滞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咳嗽声。
莫轻走到众人面前,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沾染着血污的脸。
他扯了扯嘴角,“要不要跟我再去干票大的?”
周南洋闻撩起眼皮看他:“什么大的?”
莫轻转向他,又看向所有人,一字一句,“杀了跋野突。”
“跋野突是北狄悍将,今日血战的罪魁之一,更是将许多人同袍送入黄泉的凶手。”
“咱们斩其首级,为死去的兄弟,狠狠出了一口恶气!”
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:“我知道大家累,不愿意去的,现在就可以回去歇着,没人会说半个不字。”
人群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有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提起了刀:“妈的,干了!老子兄弟就是死在那老狗亲卫手里的!”
“算我一个!这口气不出,憋得慌!”
“盟主,你指哪儿,我们打哪儿!”
莫轻看着他们,点了点头,目光随即转向另一侧,正是随娄廷奚前来,如今暂归他管制的魔教部众。
他走上前几步,“诸位,我毕竟不是你们教主,此去凶险,你们若愿同往,多一份力,自是感激不尽,若不愿,也绝无勉强,是去是留,全凭各位自行决断。”
魔教众人面面相觑,片刻,一位眼神狠戾的汉子走了出来,他是娄廷奚留下的小头目之一。
他上下打量了莫轻一番,咧了咧嘴,露出一口白牙,语气带着魔教特有的乖张与直接:“莫盟主,我们魔教中人,向来不欠人情,也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道义。”
“但这段时间并肩作战,你们倒也合我们心意,教主走前交代了,让我们听你调令,我们本来也不服气,今日之战你也没拖后腿,还有点意思。”
“现在这情况,老子觉得,去宰了北狄大将,这功劳和名声,听着就带劲!比窝在营里养伤痛快!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,见无人反对,便对莫轻抱了抱拳:“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!死了,谁也不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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