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砚看着陆问心一身煞气如同索命修罗般径直闯向中军大帐,心头警铃大作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试图挡在陆问心与帐门之间,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:“陆少主!请请留步!我父亲他刚刚经历大战,身上也有伤,正在……”
“滚开!”陆问心看也未看他一眼,甚至没有停下脚步,只从齿缝间冷冷迸出两个字,裹挟着凛冽的杀气与寒意。
明砚后面的话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,他回来的时候已经了解了全部,也知晓这次的事情他父亲做的过分了。
陆问心直接闯入帐中。
帐内,明西城刚刚卸甲,正由军医处理手臂上的一道伤口,脸上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与沉思。
见到陆问心闯入,他先是一怔,随后挥手示意军医退下,“陆少主,”
“你保证过的。”陆问心打断了他,眼睛死死锁住明西城“你向我保证,会让阿留在中军,不上前线,不涉险地。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,剑尖虽未抬起,但那无形的压力已让帐内空气凝滞,“你说,他会很安全,万无一失。”
“我就这么一个要求…”陆问心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临走前把他托付给你!是因为信任你明西城治军严谨,出必践!”
“这就是你为将的承诺?!”他厉声质问,字字诛心,“这就是你所谓的万无一失的保证?!”
明西城迎着陆问心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,脸上只有深沉的愧疚。
最终,只是垂下眼,沉声道:“是我的失察与无能,愧对陆少主的托付,莫盟主之伤,我难辞其咎。”
明砚见陆问心身上的杀意非但未减,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,心中焦急万分。
他忍不住再次开口,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:“陆少主,此事我父亲确有思虑不周、未能护得莫盟主周全之处,他心中也万分愧疚。”
“可战事紧急,瞬息万变,北狄大军压境,军中……”
“就缺他一个?”陆问心打断了他的话,“北疆大营,数万将士,猛将如云,天地会各派好手,也非他一人。”
“我之前说过,他虽然内力强劲,可他根本没有杀敌的经验。”
“排兵布阵,诱敌深入,执行那些险之又险的任务就非他莫轻不可?!离了他,你这一仗就打不赢了?”
“还是说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更深沉的痛楚与讥诮,“因为他够拼,够不要命,也够讲义气,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,把他放在了最危险的地方?”
“那跋野突是什么人?北狄王庭悍将,以凶残暴戾、睚眦必报闻名,惯用狼牙棒,力能开山,嗜杀成性,尤其对擒获的敌方将领手段极其残忍。”
“这些,明将军难道不知道吗?”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明西城心底:“你设计诱他深入,以阿为饵,激他怒,乱他心。”
“你看准了他的机变和内力能暂时周旋,你看准了他那股子不怕死的劲头能成为最合适的诱饵。”
“可你看准了这一切的同时,”陆问心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“你有没有看准,跋野突一旦发狂,阿可能连全尸都留不下?!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计划有变,万一阿没能及时脱身,万一……他被跋野突生擒?!”
最后几个字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的想象和后怕的颤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