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醒来后,除了陆问心,几乎谁也不见。他需要时间消化这场惨胜带来的身体伤痛和心理冲击。
万华阳端着清淡的饭食进来时,莫轻正靠坐在榻上,望着不远处出神,脸色依旧苍白。
“表哥,该吃点东西了。”他将托盘放在旁边的小几上,觑着他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说道,“潘大哥也醒了,伤势稳住了,南洋大哥胳膊伤得重,季老大夫说必须静养,不能乱动。”
“师父这几天可忙了,伤兵营那边事情多,他说估计要到晚上才能抽空过来看你。”
“还有贾望也来过,想看看你,不过被哥夫给挡在外面了,没让进。”
“贾望??”莫轻闻愣了一下,眉头下意识地蹙起,“他没走?我不是让他带着孙大夫他们走了吗?”
“啊?去哪?”万华阳不解。
“没事。”莫轻坐下,心头掠过一丝疑惑,贾望按理说应该已经带着人远走高飞,躲藏起来了,
怎么会突然又出现在军营,还想来看他?是出了什么变故?还是他根本没走?
他下意识地想问个清楚,可转念一想,自己现在这副样子,浑身都是伤,肩上的伤疼得厉害,一大堆事情压在心头,沉甸甸的,让他喘不过气。
“…算了。”莫轻摆了摆手,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倦意,“我暂时不想管这么多了。”
万华阳看着他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:“表哥,刚才我来的时候,明砚小将军在外面,托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莫轻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,眼皮都没抬:“什么话。”
“他说此事,他父亲做得不对,他们很抱歉。”万华阳想了想又说道,“还说,”
莫轻显然不想听,直接打断,“你回去告诉他,道歉的话,就算了,让他把这次跟着我出去的天地会弟兄,都好好收敛了,寻个妥当的地方,入土为安吧,这事就告一段落。”
万华阳看着他平静侧脸,点了点头:“好,我去跟他说。”
他端着托盘,默默退了出去,刚走到门口,迎面就碰上了回来的陆问心。
陆问心手里端着一个碗,里面是刚煎好的汤药,气味有些苦辛。
万华阳对这个哥夫,印象其实就一个字,冷。
尤其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郁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北疆的风还要冷上几分。
万华阳不敢多看他,连忙低下头,小声叫了声:“哥夫。”
陆问心脚步未停,只几不可查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莫轻见他进来,刚刚还能自己吃饭,还能溜达溜达,眉头一蹙,嘴角立刻向下撇了撇。
“陆问心…我身上好疼啊…”声音又软又黏,带着十足的可怜劲儿。
陆问心眉头立刻拧了起来,快步走到榻边,将药碗先放在一旁,俯身仔细查看:“怎么又疼了?是不是刚才动到了?还是伤口……”
“不知道…反正就是疼,一动就疼,不动也隐隐作痛…”莫轻趁机把脑袋往他手边凑了凑,“还有肩膀,也酸得很,好像绷带缠得太紧了,勒得慌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那只完好的手,胡乱地指着身上各处:“胸口也有点闷,喘不上气,腰好像也闪了一下,刚才想起来没起好,腿也麻了…”
总之,浑身上下,就没一处舒坦的地方。
陆问心脸上满是紧张和心疼,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好,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绷带,确认没有渗血或错位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