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南洋嗤笑一声，只说了句：“太吵了。”便不再开口。

莫轻也问完话，不多待让陆问心扶着他往外走，刚跨出门槛，他忽然发出一声感慨：“还别说，让汤老板这么一说，我还真觉得你扶我的姿势不太对。”

他偏过头：“陆问心，你又瞎学了什么？”

陆问心目光看着他，“顺便提前学习一下。”

莫轻磨了磨后槽牙，瞪着陆问心，瞪着这张八风不动、甚至带着点坦然的无辜的脸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你丫的，我真服了。”

陆问心弯了弯唇角，将扶着莫轻臂弯的手，不动声色地往下移了半寸，虚虚拢在他腰侧。

更稳了，也更像了。

莫轻一口气噎在喉咙里，认命地别过脸去，假装没发现那只手换了位置。

又过了几日，还是没有下雨。

井也还没打成，士兵们渴得不行，营中已经准备摆上供桌，求龙王降雨了。

莫轻看着眼前光景，又抬眼看了看天，“要我说，要是有炮，直接朝天上轰，兴许还有点希望。”

他本意是说科学降雨，可在古人听来，这已是对神明的大不敬，话音未落，四面八方的目光已齐齐压过来。

呃……

莫轻有些讪讪：“我说这么小声，他们怎么听见的？”

“就你自己在说话。”陆问心回道。

“……好吧。”

吕漾跟彭水阳随着陈裳走过来，陈裳眉头拧着：“我看你是皮痒了，什么话都敢往外说。”

莫轻一脸无辜：“我没别的意思，我是讲科学。”

“科学？”陈裳面露疑惑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一介凡人肯定听不懂。”莫轻耸耸肩。

吕漾笑了笑，“轻师弟也跟之前一样。”

莫轻嘿嘿乐了乐，“三师兄也跟跟以前一样风采依旧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你俩别相互吹捧了。陈裳懒得搭理他，转头看向陆问心，神色无奈：“你扶他回去，省得又说些大逆不道的话。”

“我闭嘴还不成？”莫轻讪讪开口，眼睛却还往供桌那边瞟。

他是真想看看古代是怎么求雨的，“再说了，我一个凡人，随口说几句话，老天爷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，不会跟我计较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忽然笑起来，抬手朝天上指了一下，眉梢一挑：“我还说现在就给我下雨呢。”

“急急如律令！雨来！”

谁知天上突然打了响雷，“轰隆”一声，莫轻浑身一僵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整个人已被陆问心一把拽进怀里，兜头护住。

周围哗然一片。

陈裳愣在原地，仰头望天，又看向莫轻，眼神复杂得像头一回认识他。

只见，雷声滚过，云层翻涌，风乍起。

第一滴雨落在陆问心手背上。

紧接着，千万滴雨落了下来。

人群中爆发出惊呼，有人仰面接雨，干裂的土地转眼晕开深色的水痕。

陆问心低头看怀里的人，弯起嘴角：“龙王？”

莫轻从他臂弯里探出半张脸，头发被方才那一下弄乱了，表情茫然，嘴唇动了动，半天只憋出一句：“……我真不是龙王。”

“纯粹赶巧了，”他怂怂，“还好没被雷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