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着,细密的雨丝落在伞面上,发出轻轻的沙沙声。
潘达撑着伞,亦步亦趋地跟在万华阳身边,看他边走边掉眼泪,急得手足无措。
“华阳,你别哭啊…”他笨拙地举着伞,尽量往万华阳那边倾斜,自己半边肩膀都淋湿了也没顾上,“你要是觉得生气,我去揍他一顿!我这就去!”
万华阳摇摇头,他停下脚步,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鸡腿,然后把鸡腿递过去。“你吃。”
潘达一愣,赶紧摆手:“我不吃,你吃吧,你,”
“你要是不吃,我就继续哭了。”万华阳抬眼看他,眼眶还是红的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说出来的话带着执拗。
潘达张了张嘴,愣是没敢再推辞。
他赶紧接过来,咬了一大口,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我吃了,你别哭了行不行?”
万华阳看着他,忽然弯了弯嘴角,“潘大哥,你人真好。”
潘达嘴里还塞着鸡肉,闻笑了笑,“你给我鸡腿吃,你还夸我人好。”
“对啊,就是人好。”万华阳认真地点点头。
雨还在下着,伞面上的沙沙声似乎轻了些。
潘达看着面前这张还挂着泪痕的脸,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他张了张嘴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口:“华阳,你…是哥儿吗?”
万华阳垂下眼,他知道潘达会这么问,毕竟刚才周南洋那样……
“嗯。”他轻轻应了一声,没有多说什么。
潘达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,“怪不得,我说周南洋抽什么风呢。”
他眉头皱起来,越想越气。
可既然是华阳哥儿,周南洋就更不应该这么轻薄人家。
“你别生气,”他认真地看着万华阳,“我回去就说他,若是心悦你,怎么能这么做?他这是干什么?欺负人吗?”
万华阳摇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,“不用,他可能就是气不过,也不是对我有什么心思。”
他说着,“潘大哥,你回去吧,我要去找我表哥了。”
“我送你过去。”潘达赶紧把伞往他那边又倾了倾。
万华阳摇摇头,他后退一步,“不用,营中都知道我是莫轻的表弟,他们都敬重他,对我也客气,况且知道我是哥儿的也就那几个,还都是熟人。”
雨丝落在他肩上,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。
潘达还想再说什么,可万华阳已经转过身,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了。
吕漾和陈晚星沿着营帐间的夹道寻过来,远远便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快步走在雨里。
两人对视一眼,快步走过去。
“华阳?”陈晚星叫了一声。
吕漾将伞撑到万华阳头顶,目光落在他脸上,那明显是哭过的痕迹,眼眶还红着,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万华阳摇摇头,声音轻轻柔柔的,“就是师父把鸡腿给我吃,让我心里觉得……”
他顿了顿,垂下眼,“就让我想起我爹爹跟我父亲了,虽然我不记得他们了,可我觉得他们一定也是这样。”
雨还在下着。
陈晚星看着他,心里忽然软了一下,“没事就行,要是谁欺负你了,你跟你表哥说,他那个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。”
“嗯!”
莫轻正跟陆问心说着话,余光瞥见帘子掀开,三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