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摆摆手,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:“捏什么肩啊,赶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,别让你师父找你。”
“好!那我走了!”万华阳应得清脆,眉眼弯弯地跑开了。
陆问心收回目光,落在莫轻脸上,“还担心?”
莫轻望着万华阳跑远的方向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不知道,”他摇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,“越是听话的孩子,越容易被黄毛吸引。”
陆问心微微一怔。
黄毛?
他认真回想了一下周南洋的发色,乌黑的,没见哪儿是黄的。
“黄毛?”他问。
莫轻收回视线,对上他那双带着困惑的眼睛,弯了弯嘴角,“就是坏坏的。”
万华阳掀开帘子,脚步轻快地钻进营帐,“师父!”
汤明恩正靠在榻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闻声抬起眼,脸上带着几分倦意,却还是弯了弯嘴角,“华阳,来了。”
万华阳走近两步,目光落在他脸上,眉头微微皱起来,“师父,你生病了吗?”
“就是有点风寒,不碍事。”汤明恩摆摆手,把书卷放到一旁,“你来得正好,孙大夫正教他们把脉,你也去学学。”
“好。”万华阳应着,没有立刻走,而是又往前凑了凑,“师父,你喝过药了吗?”
汤明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目光往旁边的桌案上落了落,那只碗还在,碗底残留着些许深色的药渍。
“喝过了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的笑意,“放心吧。”
万华阳这才放心,转身出了营帐,没走几步,忽然被一道人影拦住了去路。
他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。
周南洋站在那里,面色比昨夜更憔悴了些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痕,像是没睡好。
他看着万华阳,像是斟酌了许久,才终于开口:“华阳。”
万华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手指攥紧了衣角。
“昨天的事…”周南洋顿了顿,喉结微微滚动,“对不起。”
万华阳愣了愣,垂下眼,声音轻轻的:“没、没关系。”
周南洋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不知怎的又堵了一下,他深吸一口气,“华阳,以后看到我这种郎君,就离远点。”
万华阳抬起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茫然。
周南洋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:“不好的。”说完那句话,没有等万华阳回应,便转身大步离开了。
他的背影在日光下显得有几分仓促,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贾望正牵着马从旁边经过,见状愣了一下,扬声问道:“周兄,你这是要去哪?”
周南洋没有理会他,抢过他手中的缰绳,翻身上马,勒紧缰绳,双腿一夹马腹,马蹄扬起一阵尘土,转眼便冲出了营门。
贾望站在原地,被马蹄扬起的灰呛得咳嗽了两声。
“什么毛病?”他嘀咕了一句,挠挠头,转身去找莫轻了。
“莫盟主,”他走到莫轻跟前,“周南洋也不知道抽什么风,骑马跑了,也不知道去哪,问也不理。”
莫轻正坐在门外晒太阳,闻,沉默了片刻,他知道周南洋应该是走了。
走了也好,对谁都好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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