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觉得陆俊出现在这里，肯定是玉华的手笔，甚至可以说，是瞒着他小师父送过来的，不然他小师父绝对不会同意。

至于为什么…

到了夜里，营房外，人群的喧哗还未散尽，这边却静得能听见炭火的噼啪声。

陆俊走进来的时候，莫轻站在院里用木棍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炭盆一块炭。

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那张脸上，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，眉眼间带着笑意，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。

可莫轻只觉得恶心。

“莫盟主，很久不见。”陆俊语调温和，仿佛那夜的悬崖、那些求追不舍，那双冷透了的眼睛，从未存在过。

莫轻弯了弯嘴角，那笑意没到眼底，“是啊，确实挺久没见。”语气懒洋洋的，“看到我没死，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。”

陆俊的笑容微微一滞，随即恢复如常，“我也是听说了。”

他说，往前走了两步，“所以这次特意过来，就是给你赔礼道歉。”

莫轻目光随着他移动。

“道歉？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
“道歉总得有点诚意吧，”他歪了歪头，目光从陆俊身上慢悠悠地扫过，最后落在他空空如也的两手上，“你这两手空空就舔着脸来了，我也看不到你道歉的意思啊。”

陆俊的笑意僵在嘴角，“我知晓你心中对我有恨。”他叹了口气，那语气听着倒像是真的在懊悔，“可我那个时候，实在是被逼急了，”

“逼急了？”莫轻打断他，“逼急了就把我往死里逼？我欠你的？”

他站起身，往前走了两步，与陆俊面对面，“陆俊，你其实巴不得我死。”

“我死了，你就可以看到陆问心发疯的样子。”莫轻一字一句，说得极慢，“其实你就是看不惯他名声比你好，武力比你好，一群人提起他陆问心，总是夸赞，提起你都会说你一句懦夫。”

“你嘴上说是为了汤老板。”莫轻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讽刺，“其实，是为了你自己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，好让自己冠冕堂皇，你也不会把我推到悬崖下面，不是吗。”

陆俊的脸色微微发白。

莫轻站在那里，看着陆俊脸上那层温润的面具一点一点裂开，“陆俊，知道我还活着的时候，你其实都快吓死了吧？”

“我听说你跟他们说，我是失足落崖，你怎么能说谎呢？嗯？我不是被你亲手推下去的吗？”

面对莫轻的质问，陆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那天晚上，我被你抓到悬崖边。”莫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，“我求你放过我，我都给你跪下来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微微发颤，还是继续说下去：“可你呢？还是要杀我。”

陆俊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莫轻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却让陆俊脊背发凉。

“陆俊。”他一字一句，说得极慢极清楚，“我活着，就是为了杀你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莫轻就动了，掌风凌厉地扫向陆俊的面门。

陆俊脸色一变，狼狈地侧身躲开，脚下踉跄了两步，险些撞上身后的木架。

莫轻没有继续追，他站在原地，看着陆俊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，笑了起来。

那笑声短促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嘲讽，“陆俊，你躲什么啊？”

“难道你不知道，玉华把你送到这里，就是给我的见面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