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今天喝得飘飘然,感觉整个人像踩在云朵上似的,轻飘飘的,软绵绵的。
好久没有这样真正放松过了,不用想战事,不用操心这个那个,不用防备谁,就这么敞开了喝,喝到浑身舒坦,喝到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全都飞走。
他跟陈晚星勾肩搭背,也不知道在说什么,反正两个人都笑得跟傻子似的。
陈晚星嘴里嘟囔着“你稳着点”,他自己还嘴硬说“我稳得很”。
还没走出几步,后领子突然被人拎住了。
莫轻回头一看,是陆问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还没来得及抗议,人就已经被拎到了另一边。
陆问心把他从陈晚星身上扒拉下来,揽进自己怀里,动作行云流水。
陈晚星站在原地,看看自己空了的肩膀,又看看那两人,笑着摇了摇头,自己跟着万华阳往前走了。
“我没喝醉。”莫轻被陆问心带着往前走,嘴里还在嘟囔,语气软乎乎的,没什么说服力。
他是真没喝醉。
喝得刚刚好,这是最舒服的时候,脑子清醒,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可那些平日里会担心的、会焦虑的、会胡思乱想的东西,全都像被泡软了似的,没了棱角,懒得去碰。
哪怕明天世界大爆炸呢。
管他呢。
陆问心低头看了他一眼,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:“好好走路。”
莫轻“哦”了一声,可完全没有要“好好走”的意思,整个人往陆问心身上一靠,把重量都压了过去,脑袋歪在他肩膀上,舒服得眯起眼睛。
陆问心揽紧了莫轻的腰,手一用力,直接把人的重心彻底夺了过去。
这下莫轻整个人被陆问心带着走,脚底下跟踩棉花似的,深一脚浅一脚,全靠腰上那只手撑着。
“你不是让我好好走吗。”他迷迷糊糊地抗议,声音软得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。
陆问心没说话,只是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,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。
陆问心把他扶到房间里,莫轻被按着坐在凳子上,目光就盯着陆问心看。
陆问心打了水来,拧了帕子给他擦脸,莫轻就仰着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目光跟着他的手转,
擦完脸又刷牙,陆问心把牙膏给他弄好,递过去,莫轻接过来乖乖刷,眼睛还是盯着他。
等从头到脚都收拾干净了,莫轻坐在凳子上,忽然开口:“陆问心。”
“嗯?”
“第一次的时候,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憋了好久好久的委屈,“你弄得我很疼。”
陆问心手上的动作顿住了。
时隔好久的谴责,终于是憋不住了。
莫轻越说越来劲:“你说你没经验,你又买不到书,要不是靠我,你都对不准。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,仿佛在控诉一桩滔天罪行,“你得谢谢我,明白吗?”
陆问心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:“还说没喝醉?”
“真没喝醉。”莫轻摇摇头,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,又稳了稳,认真地看着他,“陆问心,我心里很开心。”
陆问心没说话,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“为何?”他问。
莫轻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脚尖,烛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勾得柔和了几分,“我在我们那个世界,没有家人。”
陆问心侧头看他。
“我从小就是孤儿院长大的,”莫轻说,“天天看别人脸色,我小时候总爱生病,三天两头就得吃药打针,所以没人愿意领养一个病秧子回去。”
“后来不生病了,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我年纪又大了,他们更不愿意领养了。”
陆问心伸手,把他揽进怀里,“现在你还有我。”
莫轻靠在他胸口,听见他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沉稳有力。
“所以,”他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,带着一点酒后的软糯,“陆问心,我心里真的很开心。”
“……还好我刚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了你,”他说,“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。”
陆问心没有说话,只是揽着他的手收紧了些。
“我好像也不聪明,”莫轻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点自嘲,“也挺喜欢惹事,空有一副脾气,可连反抗的能力也没有。”
他说着说着,自己先笑了,笑得有点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