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晚星本来正埋头看账目,手里的笔还在纸上划拉着,听见“喜脉”两个字的时候,笔尖一顿,在纸上滴了个墨点。
他抬起头,愣愣地看着莫轻,看了好半天,才像是终于消化了这个消息。
“轻,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你怀孕了!”
莫轻坐在那里,脸已经红了大半,“对,对啊。”
话音刚落,万华阳眼睛瞪得溜圆,满脸写着震惊和惊喜:“表哥!你怀孕了!”
莫轻这会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冒热气,他压低声音,急得直摆手:“声音小点!小点声!”
可这两嗓子喊出去,整个药铺都听见了。
尤其今天士兵还这么多,估计不出一天,整个安度城都能传遍。
陆问心笑着看着他,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。那张平日里清冷得像覆着霜的脸,此刻竟笑得有些甜,让人看了心里也跟着软了几分。
莫轻看着他,没忍住,唇角也跟着勾了起来,
他试图压下去,绷着脸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,可那唇角根本不听使唤,压下去一点,又翘起来一点,压下去一点,又翘得更高。
最后他放弃了。
他低下头,任由唇角弯着,弯成一个怎么也藏不住的弧度,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那抹笑意照得亮亮的,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。
那模样,任谁看了,都会觉得小两口好幸福。
莫轻就这样轰轰烈烈地“怀孕”了,明明是个假消息,可传着传着,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。
走到哪儿都有人小心翼翼地让路,端茶送水的殷勤得不像话,连彭水阳那个粗神经的,见了他都自动放轻脚步,生怕惊着他肚子里那根本不存在的“娃”。
陆问心配合得更是天衣无缝,扶他走路,替他挡风,一日三餐盯着他吃,连晚上睡觉都要把手轻轻搭在他肚子上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莫轻终于忍不住了。
这天晚上,他躺在被窝里,侧头看着旁边那张一脸淡然的脸,幽幽开口:“你不用这么真吧?”
陆问心低头看他,神色不变:“提前练练。”
莫轻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,脸忽然就红了,“谁、谁要跟你练这个!”
他一把拍开陆问心的手,翻过身去,把后背对着他。
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。
陆问心扭过头,伸手把人捞进怀里,下巴抵在莫轻发顶,带着藏不住的笑意:“好开心。”
莫轻被他勒得喘不过气,挣扎了一下没挣动,索性放弃了,嘴里嘟囔着:“我怀了个空气,你开心个屁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问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点难得的傻气,“可能觉得,你没有拒绝,他们都觉得你怀了我的孩子,我就这么想,就觉得开心。”
莫轻愣了一下,翻了个白眼,伸手拍了拍陆问心的胳膊:“打住,今天就说到这里,睡吧,晚安。”
说完,他闭上眼睛,准备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。
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莫轻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,动作很轻,很温柔,像是真的在护着什么。
“晚安,阿。”
那只手没有移开,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晚安,陆尚可。”
莫轻闭着眼睛,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第二日,难得放了晴。
阳光倒是慷慨,铺天盖地地洒下来,把整个安度城的屋顶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,可那风却大得出奇,呜呜地吹着,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,往人脸上招呼。
娄廷奚得知消息就跑过来了,人还没进门,声音先传了进来:“什么情况!我的娄无心要出生了!”
陆问心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那眼神跟刀子似的,嗖嗖往娄廷奚身上扎。
莫轻头都大了,一把拉住陆问心的袖子,生怕他当场动手。
他压低声音,冲娄廷奚直摆手:“扯什么淡呢,我和你讲,”警惕地看了看周围,确定没人在附近,才凑过去小声说,“假的。”
娄廷奚脸上的兴奋僵住了。
“假的?”他眨眨眼,一脸茫然,“什么意思?”
莫轻把他拉到一边,三两语把陈裳出的主意说了一遍:“我师父给我出的主意,这样我到时候表演到位,我跟陆问心就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