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叫一时冲动也是有的？”莫轻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直直地盯着黄振新，“我师兄差点死了，你跟我说是一时冲动？”

黄振新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他很快调整过来，干笑两声：“莫盟主息怒，本官不是那个意思，”

“还有。”莫轻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，直接打断，“你说要私了，那我倒想问问，怎么个私了法？”

黄振新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，可官场混了这么多年，面上功夫还是稳得住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努力摆出那副官老爷的派头，不慌不忙地开口：“那自然是，只要提出补偿，姚公子这边……”

“补偿？”莫轻嗤笑出声，那笑声里带着明晃晃的讽刺，“这叫赔偿，你少在这儿避重就轻，还有，跟我说话，客气点，头低一些，腰也弯一些，你是来道歉的，不是来跟我谈判的。”

黄振新的脸色变了又变，他再怎么如何，大小也是个官，如今却被一个哥儿当众教训，还让他低头弯腰？

简直可笑至极！

“莫盟主，”他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，“本官敬你是武林盟主，这才好相劝，可你也不要，”

话说到一半，他忽然顿住了。

只见陆问心出现在莫轻身后，目光冷冷地看着黄振新。

黄振新到嘴边的话，硬生生咽了回去，毕竟传闻，这人为了莫轻，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
他不由地的脊背有些发凉，弯下腰，“莫盟主，你说要怎么赔偿？姚公子这边，一定照办。”

莫轻站在那里，看着黄振新弯下的腰，又看了看他身后脸色惨白的姚诗音，唇角微微勾起，“赔偿半条命怎么样？”

黄振新猛地抬起头，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
莫轻目光越过他，落在姚诗音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上：“俗话说，一命抵一命。”

“我师兄是救回来了，可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，姚公子再怎么如何也是伤了我师兄，半条命，”他的声音冷下来，“很公平吧？”

黄振新张了张嘴，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：“莫…莫盟主，这…这……”

“这什么？”莫轻看着他，耐心十足地问。

黄振新到底是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，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：“莫盟主的心情，本官完全理解，师兄弟情深，遇到这种事，换了谁都得急，可这‘半条命’的说法，到底是不合规矩。”

“按我朝律法，伤人致残，自有律法裁量，该判刑判刑，该赔偿赔偿，都是有定数的。”

“姚公子这案子，说到底是伤人未遂，他刺的是汤大夫，不是陈公子，这中间有误伤的情由，真要按律法走，判不了太重。”

他说着说着，自己都觉得有理，腰板都直了几，“再者说，姚公子是侯府的人，姚侯爷那边也不会坐视不管，莫盟主若是执意要‘半条命’，这事儿闹大了，对谁都不好。”

“不如咱们坐下来好好谈，该赔多少银子赔多少银子，该登门道歉就登门道歉，姚侯爷那边，也能承莫盟主一个人情，日后武林中有个什么事，也好说话不是？”

“黄少尹，”莫轻慢悠悠地开口，“你这官腔，打得挺熟练啊。”

黄振新他张了张嘴，还想拿律法说事，就听莫轻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再怎么说，我也是武林盟主。”

“在边疆守了这么久的城，还发现了猛火油，又杀了北狄大将，”他看着黄振新，笑得人畜无害，“论功行赏，我觉得陛下怎么着也得给我个面子吧？”

“不然怎么服众呢？”莫轻歪了歪头，一脸真诚地问，“你说对吧？”

黄振新扯了个笑脸，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：“那是自然，可是陛下他……”

“陛下是新帝。”莫轻打断他，“新帝登基，最需要的是什么？是人心，是威望，是让天下人看看，跟着他干的人，不会吃亏。”

“我在边疆拼命，我师兄差点死在战场上，我们天地会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图什么？”

“图的不就是新帝能记得我们这些人的好？”

黄振新的嘴唇动了动，“话是这么说，可，”

“现在好了，”莫轻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，“我师兄没死在战场上，差点死在你们侯府的人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