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老大夫很快就来了,他脚步匆匆地跨进门,满头白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,一进门就直奔床边,什么废话都没有。
路上陆问心已经把情况跟他说清楚了,他心知肚明,这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在耽误救命的时间。
“人参片让他含着了?”他一边俯身查看陈晚星的脸色,一边问道。
“含着了。”汤明恩连忙应声,声音还有些发紧。
季老大夫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他伸手探了探陈晚星的脉,眉头瞬间拧紧,立刻从随身的药箱里掏出银针包。
那双手苍老却稳健,展开针包,抽出银针,在烛火上过了一遍。
“把他衣服解开。”他沉声道。
话音落下,陆问心跟吕漾他们便把身体背过去。
莫轻连忙上前,小心地解开陈晚星染血的衣襟,那道伤口暴露在空气中,狰狞可怖。
季老大夫没有片刻犹豫,银针落下,第一针扎入心脉要穴,第二针封住周遭经络,第三针直逼伤口附近,他的手稳得惊人。
“你们谁有内力,”他头也不抬,目光紧紧盯着那些颤动的银针,“给渡进去,护住他的心脉!”
“我,我来!”莫轻立马内力不要命似地往里送。
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的掌心渡入陈晚星体内,顺着经脉缓缓流向心口,他能感觉到陈晚星的身体微微颤了颤,。
“再渡。”季老大夫沉声道,又落下一针,“别停。”
莫轻咬着牙,那内力没有停。
一针,一针,又一针。
房间里安静极了,安静能听见每个人屏住的呼吸。
莫轻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可他顾不上擦,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些银针,盯着陈晚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陆问心似有察觉,他转过身,光紧紧锁在莫轻身上,渡入内力不是闹着玩的,陈晚星现在就像个无底洞,再这么耗下去,别说救人,他自己先得垮了。
他上前一步,伸出手,轻轻握住莫轻的手腕,那手腕细得让人心疼,底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。
“阿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换我来。”
莫轻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嘴唇抿成一条线,“不用,我可以。”
他说着,又要继续渡内力。
“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。”陆问心握住他的手指,“听话,换我来。”
季老大夫头也不抬,手里的银针稳稳落下,“对,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结束,你先去调息,换陆少主来。”
莫轻听他这么说,终于没有再坚持,他松开陈晚星的手,站起身来,脚步虚浮地往旁边走了两步。
陆问心立刻接手,掌心贴上陈晚星的心口,内力缓缓渡入。
莫轻在旁边坐下,盘起腿,闭上眼睛,他努力让自己静下来,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,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恢复过来。
莫轻的内力总归是霸道。
陆问心接手也不过一会儿,床上的陈晚星忽然皱了皱眉,嘴里逸出一声虚弱的痛呼,“嗯……”
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可落在这满屋子死寂的空气里,却像是惊雷一般。
一瞬间,房间里凝固的空气仿佛都活了。
陈裳几乎是扑过去的,俯下身,眼眶通红地看着陈晚星,声音都在发抖:“晚星!晚星!”
莫轻也顾不上调息了,他猛地睁开眼,一个箭步冲到床边,握住陈晚星冰凉的手:“晚星!你醒了!”
陈晚星的睫毛颤了颤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一声,轻得几乎听不见,可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季老大夫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,嘴上却飞快地吩咐:“继续跟他说话,让他别睡,疼也要让他保持清醒,疼就对了,疼说明还有知觉!”
“好!好!”莫轻连连点头,攥紧陈晚星的手,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话。
他不敢停。
他从两个人刚开始认识讲起,讲陈晚星第一次见他时哭的可怜,讲他们两个人爬玉龙谷的台阶,累的要死,讲两个人结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