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华收回目光,转身就走。
几个侍卫从暗处涌出来,抬起地上奄奄一息的官员,跟在他身后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莫轻站在原地,看着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儿一松,他整个人都软了几分,往后靠在陆问心怀里。
“累死我了……”他小声嘟囔。
陆问心伸手揽住他的腰,“阿,今天很厉害。”
莫轻笑了笑,“我哪天厉害。”
可这口气还没松多久,第二天一早就传来了消息,玉华把陆俊给杀了,是赐了毒酒。
听说陆俊死的时候,脸色发青,七窍流血,死状极惨,姚诗音整个人都疯了,抱着尸体哭得撕心裂肺,谁拉都拉不开。
娄廷奚来报信的时候,脸色也不太好看。
“姚诗音呢?”莫轻问。
“说是送回去。”娄廷奚语气平常,“这下成了,他自己动手毒死了陆俊,脏水也泼不到陆问心身上。”
莫轻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“不过这里也不能再待了。”娄廷奚继续说,眉头皱得紧紧的,“谁知道他之后又发什么疯?这次是陆俊,下次说不定是谁。”
莫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忽然觉得,人命还真是不值钱。
昨天还活得好好的一个人,跑来他面前质问,一脸的不甘和愤怒,今天就没了命,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转头看向陈裳,“晚星还有多长时间可以走动?”
陈裳明白他的意思,“你们不用等我们,你们先走,晚星现在还不能动,我们就在这儿就行。”
莫轻摇头,“不行,他现在已经不是玉华师伯了。”
他走到陈晚星床边,低头看了看那张依旧苍白的脸,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军营的气氛因为玉华的出现变得紧绷起来,毕竟玉华的名声,早年间就传遍了。
玉家这位世子爷,打小就是那个性格,残忍,偏执,不达目的不罢休,他想要的东西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;他得不到的,就毁掉,也不会让别人拿去。
如今又做了当朝丞相,他来了军营,谁能不紧张。
陆问心站在廊下,开口对娄廷奚说:“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盯的了,暗处的都浮在明面了,你带着天地会的人都来这里,等时候差不多了,咱们就走。”
娄廷奚靠在柱子上,双手抱胸,听完这话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还真是卸磨杀驴啊,”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,“你说咱们当初这么拼命做什么?守城,杀敌,出生入死,到头来,功臣变成眼中钉。”
他想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兄弟,想起那些日夜不眠的守城日子,想起那些拼了命换来的胜利。
如今呢?
一个个算计,一道道圣旨,一桩桩暗杀。
他的心有点凉。
陆问心语气淡淡:“咱们为的是百姓,无怨无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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