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回到安度城一路走得飞快,几乎是冲进院子的。
陈裳正在廊下整理药材,见他这副模样,眉头一皱,还没来得及开口问,莫轻已经越过他,直接推开了陈晚星的房门。
屋里点着灯,陈晚星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药,正要喝,汤明恩跟万华阳坐在旁边陪他说话。
两人同时抬起头,看向门口那个气喘吁吁的人。
“怎么了?”汤明恩眉头微微皱起,“事情不顺利?”
莫轻扶着门框,“顺利,就是被人威胁了一下。”
汤明恩的眼神微微一凝,“玉丞相?”
“嗯。”莫轻点点头,走到桌边坐下,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,一饮而尽,“他拿你威胁我。”
汤明恩愣住了,“拿我?”
莫轻语气严肃得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人:“这段时间你们身边都要跟着人才行,不管去哪儿,不管做什么,身边不能离人。”
陈晚星看着他,忍不住问: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莫轻笑了笑,“我有陆问心,没事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汤明恩看着他,“你放心,我会注意的。”
“行,那我再去跟师父说一声,”莫轻他转身往外走,“你们都好好的,别让我担心。”
陆问心跟娄廷奚从山坡回来后,一刻也没歇着。
两人把院子里的人重新规划了一番,陈晚星住在最里间的屋子,汤明恩带着万华阳住在隔壁,彭水阳、吕漾他们几个男的守在前后院,赵家川和贾望负责盯着院门。
不管玉华是故意拿汤明恩威胁,还是随口那么一说,他们都不能掉以轻心。
那人心思太深,谁知道哪句话是真的,哪句话是假,万一真动了手,后悔都来不及。
陈晚星靠在床头,听着外头隐隐约约的脚步声,他咳嗽了几声,脸色还是有些苍白,却努力撑着精神,看向坐在床边的莫轻。
“我感觉我没事了,”他说,声音有些轻,“要不咱们还是离开吧?”
莫轻正在给他按摩穴位,闻头也不抬,手上的动作都没停。
“你安心养伤,有陆问心跟娄廷奚在,你不用操心这些,而且我们已经想办法放出消息了,只要消息到了玉良师叔那边,他就会想办法助咱们破局。”
陈晚星低下头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小声说:“都怪我,拖累你们了,不然,咱们早就能离开了。”
莫轻抬眸看着陈晚星那张苍白的脸,故意板着脸,一本正经地说:“这种话以后别说,再说,我就撞墙,你别以为我不敢,我耍无赖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陈晚星轻轻笑了笑,“好吧,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?”
莫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“这还差不多,”他收回手,“行了,你好好睡,有事就喊人,外头那么多人守着,谁都能听见。”
陈晚星乖乖闭上眼睛,可没过一会儿,他又睁开眼,看着床边的莫轻。
“轻,”他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恍惚,“我昨天晚上做梦,梦到我们在玉龙谷的日子了。”
莫轻正要起身,闻动作一顿。
陈晚星继续说,“梦到咱们一起去后山采药,你偷懒让我给你望风,梦到师父骂咱们俩总是慢慢悠悠还不如他…”
“你说,什么时候咱们才能回到以前呢?”
莫轻沉默了一会儿,他重新在床边坐下,伸手握住陈晚星冰凉的手指。
“很快,我发誓。”
陈晚星转过头,看着他,眼眶微微泛红,“可是玉龙谷好多师兄弟都不在了,苏灵师兄也郁郁寡欢,我们好像……回不去了。”
他伸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上,“就像我胸前的伤口,即使好了,可伤疤永远都在。”
莫轻看着他,看着那双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的眼睛,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攥紧了陈晚星的手,“我之前跟你说过,下雪了,我们就回去,谁也拦不住。”
陈晚星的睫毛颤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