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以前读《水浒传》时,觉得宋江他不完全是被逼上梁山,只是在观望,寻找时机。
可如今自己走这一遭才明白,有时候根本不是谁在逼你,而是那世道本身,就把人往绝路上推,你越是想好好活着,越发现脚下只有一条路可走。
他托着下巴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:“我以前总觉得,我的国家把我养得太差了。”
陆问心偏过头看他。
莫轻继续说,声音轻轻的:“没钱没势,没背景没人脉,从小就得自己扑腾,可现在我忽然想明白了,不是养得太差,是养得太好了。”
陆问心没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?
“不然我哪有那么多善心?”莫轻转过头,看着他,“你看我这性子,动不动就管闲事,见不得人受苦,看谁落难都想搭把手,这要是在个吃人的地方长大,早就变成冷血动物了,还善什么善?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。
陆问心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们那个国,是如何的?”
莫轻托着下巴的手放下来,“怎么说呢,不说人人平等吧,但起码,没有战争。”
“没有那种动不动就杀头的规矩,也没有什么斩杀线,你就算什么本事都没有,打不了回到家里种地,也能饿不死。”
他笑了笑,“我接触的层面,哪有这么多打打杀杀?平时也就是想想怎么把流量做起来,怎么让更多粉丝喜欢,想想怎么不被骗钱,不被做局。”
“哪像你们这儿,动不动就要人命。”
“我以前还觉得那种日子挺没意思的,天天为了那点数据睡不着,现在想想那简直是天堂。”
陆问心的手微微收紧,他盯着莫轻的眼睛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你会想回去吗?”
莫轻静静地看着他,“你要听实话吗?”
陆问心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“其实,”莫轻开口,“若不是我是个孤儿,我肯定会想回去,这也是我毫无牵挂的原因。”
“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,没有亲人,所以这边那边,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。”
他又笑着看着陆问心说道:“当然,我若是有家人,我是不会招惹你的,我可能直接找个地方就跳下去了,万一就回去了呢,毕竟那边有盼头,有牵挂。”
陆问心忽然心慌起来,他一把抓住莫轻的手,攥得紧紧的,“阿…你不能丢下我…”
莫轻看着他这副模样,笑了起来,他反手握住陆问心的手,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。
“所以啊,我觉得这都是命中注定的,可能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,只不过回归了正位。”
娄廷奚那边收到消息,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冲进来的,他推门的时候力道太大,门板撞在墙上“砰”的一声响,
莫轻翻了个白眼,“你跟门有仇啊?”
“好消息!要不要听?”娄廷奚笑着走进来。
莫轻这段时间都快蔫吧了,整天被各种糟心事压得喘不过气,听见“好消息”三个字,整个人都精神了。
“什么好事!”他蹭地坐直,眼睛瞪得溜圆,“赶紧说说,我这都快长毛了!”
娄廷奚坐下来,慢悠悠开口:“你们玉良师叔,并没有叛变。”
“他收到咱们的消息了,而且已经把这边的情况都告知给他了,他知道玉华来了,知道朝廷要干什么,知道咱们现在被困住了。”
莫轻感觉那股一直憋在心里的闷气,终于散了,“太好了!只要玉良师叔还在,武林盟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!”
娄廷奚看着他,声音沉了几分:“还有个坏消息。”
莫轻的笑容僵在脸上,他捂住心口,“你等我缓缓再说。”
娄廷奚根本没有给他缓的时间,盯着莫轻“陆问心之前跟我说,可能这次那个北狄的王爷会被故意放出去,到时候,他们会说是咱们,说是咱们里通外敌,故意放走了北狄要犯。”
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莫轻站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,他扭头看着陆问心,“这件事只是你们的猜测对吧?”
陆问心点了点头,“确实是猜测。”
莫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旁边的娄廷奚就开口了,“只不过现在成真了,我来的时候听说,北狄那个王爷已经被放走了。”
“现在外面正装模作样地严查,”娄廷奚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,“查是谁放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