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也没有什么吃的，带的都是干粮，硬的饼子，咸的肉干，热一热就行，再烧点热水，就这么凑合一顿。

灶房不大，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，橘红的光映在墙上，把整个灶房都染得暖洋洋的。

万华阳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，一边就着热水啃干粮，一边盯着面前的小药炉。

小小的一个陶罐，架在几块砖头上，底下是灶膛里拨出来的炭火。

罐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一股清苦的药香慢慢散开。

老人吃了一些热的软乎呢饼在旁边坐下，目光落在那药炉上，看了好一会儿，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哥儿，你懂医术？”

“嗯，懂一点。”万华阳声音温和，带着几分腼腆，“还在学。”

老人坐在灶边，两只手拢在袖子里，佝偻着背，脸上的皱纹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深，犹豫好半天，终于还是开了口：“我…我天一冷就浑身疼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，“骨头缝里都疼，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哥儿，你能给我看看不？”

万华阳还是第一次独立面对病人，不免有些紧张，一时语塞。

老人见他不说话，眼里那点亮光暗了暗，连忙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我就是随口一问，你忙你的。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万华阳赶紧开口，脸微微有些发红，“我…我想给您看的，但是…我学的还都是写皮毛，我给你叫我师父，我师父很厉害！”

说着朝外头喊了起来：“师父！你过来一下！”

外头有人听见动静，帮着传了一声：“汤大夫，你家徒弟喊你”

没过一会儿，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汤明恩掀开灶房的帘子，带进来一缕凉风，目光在万华阳和老人之间转了一圈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万华阳像是看见了主心骨，连忙指着老人：“师父，老人家说他天一冷就浑身疼，想问问能不能治？”

汤明恩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，走到老人面前，“老人家，什么时候开始疼的？是骨头疼还是肉疼？夜里会不会加重？”

“有好几年了，就是冷的时候疼，骨头缝里像有针扎一样，夜里最厉害，翻来覆去睡不着……”老人赶紧说道。

汤明恩一边听，一边点了点头，又问了几个问题：疼的时候有没有红肿？平时喝不喝酒？吃不吃得下饭？

老人一一答了。

万华阳在旁边站着，手里还握着那把拨炭火的小棍子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汤明恩问诊。

汤明恩问完，沉吟了一息，转头看向万华阳：“听出什么了？”

万华阳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师父会突然考自己，脑子飞快地转着，把刚才那些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“是…是寒湿痹症？”他试探着开口，声音有些小，“老人家说疼了好几年，遇冷加重，夜里厉害，而且没有红肿……”

汤明恩看着他，眼里浮起一丝笑意，“接着说。”

万华阳受到鼓励，胆子大了些，继续道：“应该…应该以温经散寒、祛湿通络为主，可以用独活、寄生、桂枝、细辛这些……”

他说着说着，忽然有些不确定，声音又小了下去：“师父，我说得对吗？”

“对，”汤明恩笑着，“回去把方子写出来，给我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