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南洋笑了笑,没接话,他低头抿了一口酒。
奇哥儿却来了兴致,又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几分声音:“那可有心悦的哥儿?”
这话一出,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周南洋搁下杯子,嘴角还挂着方才那抹淡淡的笑,“没有,之前家里想跟我说一个,可我怕我半路变心,耽误人家,就给拒了。”
奇哥儿“哦”了一声,识趣地没再追问,笑着:“那不急,缘分这东西,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周南洋点了点头,尤六郎又赶紧把话题岔到了别处,酒桌上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。
入睡的时候,尤六郎翻来覆去,脑子里还是饭桌上那些话。
他到底没忍住,翻身对着奇哥儿的后背开了口:“你怎么能说那些话。”
奇哥儿正迷迷糊糊要睡着,被这一句问得清醒了些,不解地翻过身来:“我说了哪些?”
“那是人家的私事,你怎么能问。”尤六郎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隔墙有耳,可语气里的那点责怪却藏不住,“问人家有没有定亲,问人家心悦谁,你跟人家很熟吗?”
奇哥儿听出他话里的意思,愣了一下,随即有些不乐意了:“我就随口问了一嘴,又没有多说什么,你这么生气做什么?”
他自觉没做错什么,不过是饭桌上闲聊,添酒布菜时顺嘴问两句,哪家不做客时不问这些?
周南洋自己都没恼,尤六郎倒先摆起脸色来了。
尤六郎见他不仅不认,还要顶嘴,心里那股气顿时憋不住了。
“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,”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几分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恼火的情绪,“以前你不是这样的。”
这话一出口,屋子里忽然静了下来。
奇哥儿看着他红了眼眶,胸口起伏了几下,声音也拔高了些:“我怎么样了?我变成什么样了?你现在是觉得我不好,华阳好了吗?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子,精准地捅进了尤六郎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“你不要再提他!”尤六郎猛地坐起来,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,“我已经够对不起他了!”
话音落下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奇哥儿的眼泪无声地滚了下来,怔怔地看着尤六郎,“你……果然还是放不下他,你那天碰到跟华阳长得像的,你又想起他的好了对吧?”
尤六郎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什么,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其实,他刚才那句话出口的瞬间,自己也被吓了一跳,他不是不想提华阳,是不敢提。
沉默过了好久。
“我没有觉得你不好。”尤六郎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不想你再问那些事,周南洋是什么来路我们都不清楚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奇哥儿眼角还挂着泪,“万一他比你还好,我就要跟人跑了是吗?”
“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
“我不知道!”奇哥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“尤六郎,我跟你从安度城跑到这里,挺着肚子给你做饭、给你温酒、帮你招呼客人,你倒嫌我多嘴了?我多嘴是因为什么?是因为我把你的朋友当朋友!”
他说完这番话,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别过脸去,肩膀微微颤抖着。
“你现在嫌弃我多嘴?早知道这样,你当初好好娶你的哥儿,你找我做什么!”
尤六郎怔在那里,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是啊。
奇哥儿问那些,不过是寻常的拉家常,是把他周南洋当成了自家人。
过了很久,尤六郎慢慢伸出手,碰了碰奇哥儿的肩膀,“别生气,是我不好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我不该冲你发火。”
奇哥儿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但他没有躲开那只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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