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把云层染成淡淡的橘红色，暮色像一层薄纱，轻轻笼着。

客栈里，莫轻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问心，陆问心已经易容成老者模样，活脱脱就是个走南闯北的老道士，仙风道骨，世外高人。

娄廷奚嘴角一咧，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。

他双手抱拳，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，声音拖得老长：“老丈人，多日未见，今日可好？”

陆问心面无表情地看了娄廷奚一眼。

而莫轻看着陆问心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，心里也痒痒，“我也要老一点的，就跟他一样。”

娄廷奚闻头都没抬，语气淡淡地丢过来一句：“没有那么矮的郎君。”

莫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，“擦！信不信腿给你砍断！”

娄廷奚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一翘，露出一个欠揍至极的笑容，“砍断也比你高。”

莫轻气得要死，一张脸涨得通红，手指着娄廷奚，“陆问心打他！”

话音还没落地，陆问心当下就抽出佩剑，剑光一闪。

娄廷奚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，身体比脑子快，一个后仰连退了好几步，他稳住身形，瞪大眼睛看着陆问心手里那柄还没收回去的剑，整个人都无语了。

“不是，你是阿丑的刀啊，指哪打哪？”

陆问心面色不改，手腕一转，剑稳稳当当地收了回来，插回鞘中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
他淡淡地看了娄廷奚一眼：“不可对阿无礼。”

“好吧好吧。”娄廷奚举起双手，彻底投降了，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，“你确定画成老人？就你这张脸，画成老头儿也不像啊。”

“嗯，”莫轻理直气壮地往他面前一坐，“我打算扮演天山童老。”

娄廷奚嘴角抽了抽：“什么破名字。”

“你对我的前辈放尊重点。”莫轻一本正经地板起脸，那副严肃的样子配上他跃跃欲试的眼神，怎么看怎么好笑，“天山童老，听说过没有？武林前辈，绝代高人，返老还童，永葆青春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娄廷奚打断他，手上开始往他脸上涂东西，语气嫌弃得不行，“这么牛我怎么没听过。”

莫轻闭着眼任他摆弄，嘴上不肯消停：“那代表你知识面太窄。”

娄廷奚呵呵，“你知识面宽，你怎么认字认不全。”

莫轻哼哼两声，“你管我。”

娄廷奚给他易容完，贴好假发，又细细地把边角压实，这才退后一步端详了一番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好了。”

莫轻迫不及待地凑到铜镜前，左照右照，越看越新奇，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假胡子，总觉得还差点什么。

“再给我加一道刀疤。”

娄廷奚抬头看他：“你不是丧彪吗？要刀疤做什么？”

“你别管，”莫轻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，手指在脖子上绕了一圈，一本正经地说：“在这儿，脖子上，绕一圈。”

娄廷奚嘴角抽了抽：“……你那是刀疤还是砍头没砍干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