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廷奚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你那是刀疤还是砍头没砍干净?”
“你管我呢,”莫轻理直气壮,“加就完了,看着凶一点。”
娄廷奚无语地叹了口气,重新拿起笔,蘸了颜料,在他脖子上细细地画了一道蜿蜒的疤痕,从喉结下方绕到侧面,看着确实触目惊心。
画完之后退后两步,点了点头:“行了吧?”
莫轻对着镜子照了照,满意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假疤,忽然又转过头来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娄廷奚:“给他脸颊也加一个,我俩这也算是情侣纹身了。”
“嗯。”陆问心应了一声,“画吧。”
娄廷奚画完之后,退后两步,“行了,”他收起笔,语气嫌弃,眼底带着几分笑意,“你俩的什么纹身,满意了吧?”
莫轻凑到陆问心面前,看了好一会儿,伸手轻轻碰了碰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好帅。”
陆问心垂眼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娄廷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牙酸似的“嘶”了一声,别过脸去收拾包袱,嘴里嘟囔着:“两个老头儿在这儿腻歪,像什么话……”
莫轻笑嘻嘻地转过身来,故意压低声音,装出一副苍老的嗓子:“年轻人,不懂了吧?这叫老来伴。”
娄廷奚无语,懒得理他,“那就这样了,到时候你们两个就好好给我当打手吧。”
莫轻扭头看着陆问心,认认真真地看着他,声音也轻了下来,“陆问心,有没有白头到老的感觉?”
陆问心没有立刻回答,他目光也认认真真看了莫轻一会儿,“有。”
莫轻笑了,不是平日里那种嘻嘻哈哈的笑,是很小很小的,眼角弯着,嘴角翘着。
娄廷奚清了清嗓子,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:“行了行了,你俩白头到老完了没?完了就赶路,再晚门都进不去了。”
莫轻看着他,“急什么?老年人动作慢,你得体谅体谅。”
娄廷奚翻了个白眼,“你慢吧,我先下楼了,你俩在后面慢慢老。”
莫轻哼着歌跟在后面,“儿砸儿砸,我是你爸爸…”
再次来到落霞谷,莫轻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现在的情景。
记忆里那个森严整肃的魔教总坛,如今像是被人掀翻了又胡乱拼回去的,谷口的石墙塌了半边,新砌的砖石颜色深浅不一,歪歪扭扭地垒着。
守门的弟子换了一茬生面孔,衣裳也不是统一的服装,穿的乱七八糟的,跟山匪没啥区别了。
娄廷奚骑着马走在最前面,不紧不慢的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看不出喜怒,只是那双眼在扫过那些生面孔时,冷得像腊月的风。
“站住!”守门的弟子横过兵器,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,目光在娄廷奚脸上停了停,又移到后面易了容的莫轻和陆问心身上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“什么人?”
娄廷奚勒住马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守门弟子。
“瞎了你们的狗眼了!”施三的声音又急又厉,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怒意,“连教主也不认得了!”
那弟子浑身一颤,瞪大眼睛看着娄廷奚,脸上从茫然到惊恐,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僵住了,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动。
娄廷奚这才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:“认得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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