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蹲在地上，敏锐地察觉到左边有人冲过来，他刀锋直劈而下，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下去，身体砸在地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
“自己人都听好了，”他提高声音，语气带着警告，“千万再往我这儿凑，死了可别怨我，太黑了，我分不清是敌是友，都离我远点！”

说着贴着墙壁绕到那根柱子后面，那人大概没想到有人能摸到他身后去。

莫轻伸手捂住他的嘴，刀刃从他的肋下送进去，干净利落，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
“两个。”

他把那人轻轻放倒，确认已经没了气息，才松开手，站起来，在黑暗里摸了两步，压低声音喊：“陆、刀疤，我害怕，你离我近点。”

声音不大，带着点刻意的颤音，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可怜巴巴。

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，然后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，顺势往下，扣住了他的手，掌心干燥温热，指节修长有力。

“别怕。”陆问心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。

莫轻反手握住他，正要说什么，娄廷奚的声音从大殿另一头响了起来，带着几分无语：“不是，你在这儿怕什么？”

莫轻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，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：“我怕有鬼。”

娄廷奚：“……”

“万一前脚杀完，后脚他成鬼了怎么办？”他说得一本正经，声音里那点颤音都没了，只剩下理所当然，“我这人胆小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娄廷奚沉默了好一会儿，“你胆小？你胆小还杀人？”

“那是活人，”莫轻打断他，“活人我不怕，鬼不行，鬼不讲武德。”

不提还好，提了后背发凉，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：“不是，你们真要在黑灯瞎火下面打啊？赶紧点灯啊！万一那些尸首吸收月亮的气息复活怎么办？”

话音刚落，他整个人忽然腾空了。

陆问心一只手抄到他腰后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，轻轻松松把人抱了起来，动作快得莫轻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已经稳稳地窝在他怀里了。

“欸？干嘛？”莫轻下意识搂住陆问心的脖子，话还没说完，整个人已经被带着腾空而起。

风声从耳边掠过，人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横梁之上。

横梁很宽，坐在上面倒也不觉得硌，只是离地面足有四五丈高，下面的动静听起来都隔了一层，朦朦胧胧的，像是隔着水听戏。

“你先等着我。”陆问心说完这句话，已经松了手，衣袂在夜色里翻了一下，无声无息地落了下去。

莫轻低头往下看，大殿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清，只能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，时近时远，夹杂着几声短促的闷哼和压抑的惨叫。

那些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撞着，混成一片混沌的嗡鸣，听不出究竟哪边占了上风。

直到黑暗里，忽然亮起了一盏灯，紧接着是第二盏，第三盏，第四盏……

娄廷奚手里的火折子刚凑到下一盏灯芯上，昏黄的光在他脸上晃了晃，嘴里叹息一声，“想不到我堂堂魔教教主，竟然沦落到给人点灯的地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