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转过身,双手抱胸,一脸“你没事吧”的表情看着娄廷奚。
“还废什么话啊,”他说,语气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,“他都坐在你头上拉屎了,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?你是魔教啊!大哥!”
“况且,你跟他讲道理?他听得懂道理吗?他要听得懂道理,他还会叛变?你才走了多长时间,他就把你的椅子坐了,还坐你的老虎皮!”
娄廷奚叹了口气,“你说得对,但是我只是不理解,他怎么会敢背叛我?毕竟我当初那么信任他,他甚至一次次为了救我差点丢了性命。”
莫轻听他这么说,看向侯远明,“问你话呢,赶紧的,大家都时间紧,说,为什么背叛教主。”
侯远明慢慢放下二郎腿,坐直身子,目光从莫轻脸上移到他脖子,又移到手腕,最后又回到脸上。
“我凭什么要跟你说?”他问,声音不高不低,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莫轻刚要开口,侯远明又一字一句开口,“武林盟主,莫轻。”
话音落下,堂下瞬间炸开了锅,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莫轻。
莫轻心里一紧,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。
侯远明看着他摸脸的动作,笑得更深了,“别摸了,莫盟主,你堂堂正派领袖,跑到我魔教的地盘上来,替我们前教主出头,说出去不怕被笑话吗?”
他说着,目光陡然转向娄廷奚:“娄廷奚,你勾结正派不是一天两天了,落霞谷是魔教,不是你拿来做人情的筹码。”
堂下的议论声顿时炸开。
娄廷奚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:“说完了?”
侯远明下颌微扬,一字一顿:“自然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娄廷奚缓缓抬眸,那声轻叹里听不出半分惋惜,反倒像最后通牒,他抬起眼,正正对上侯远明的目光:“既然你都猜到了,那这屋里的人,一个也别想活。”
他话音落定,堂中死寂了一瞬。
“娄廷奚!”有人从角落里冲出来,脸涨得通红,手指着他,声音都在发抖,“你疯了!我们是魔教!你竟然跟正派勾结!”
娄廷奚看着那人,“勾结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“怎么,我勾结是让你们都死了?还是你们每顿饭吃得少了?还是谁少了胳膊断了腿?”
“你之前把落侠谷改成落霞谷,”又有人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怨气,“我就知道你居心不良,娄廷奚,你别忘了,你一日魔教,终身魔教!前教主可是你父亲!”
话音未落,又一道声音接了上来,阴阳怪气:“好啊,我明白了,肯定是你爹爹!我当初就说闻雨竹此人——”
“闭嘴!”娄廷奚猛地回头,那一瞬间,他眼底骤然升起戾气。
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。
“你们,”他一字一字从齿缝间碾出来,“谁都没有资格评判我的爹爹。”
方才出声那人被他这一眼钉在原地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敢再吐出半个字。
娄廷奚转头看向侯远明,声音忽然轻了下来,“老猴,我爹爹在世的时候,对你也不差吧。”
“……那都是很久的事情了。”侯远明声音有些感慨,“已经久到,我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