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文!”侯远明最先反应过来,他扑过去的时候膝盖磕在石板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,“你别动!你千万别动!来人啊!大夫!有没有大夫!”
钱明文嘴唇在动,但发不出声音,只是嘴里不断地往外面吐血,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,一滴,两滴。
莫轻蹲在了钱明文身边,伸手搭上钱明文的脉搏,他眉头皱起,“他本来就中毒太久,五脏六腑都已经被耗得差不多了,这银针上的毒是剧毒,两毒交攻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侯远明搂着钱明文,嘴唇哆嗦着,神色痛苦:“是我害了你……是我害了你……”
钱明文躺在地上,眼皮微微颤动,努力地想要开口。
莫轻瞧见了,提醒道:“你别说话,听他说,你离近点。”
侯远明闻赶紧俯身,把耳朵凑近钱明文嘴边,语气着急,“明文,你想说什么…”
钱明文嘴唇又动了动,这次比方才用力了些,眉头微微蹙着,像是在把胸腔里最后一点力气都挤到这个字上去,“……哥。”
这轻得像风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飘了很久很久,终于落进了侯远明的耳朵里。
那一瞬间,侯远明泪如雨下。
而钱明文说完这个字之后,便没有了声息。
莫轻站在旁边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他其实对钱明文的死,觉得无所依,毕竟这个人跟他不对付,甚至还想害死他,可偏偏加了这兄弟情深场面,又让他恨不起来。
陆问心看着他皱着眉头,伸出手,“走吧,我带你出去。”
“嗯。”莫轻任由他牵着。
外面还有埋伏,娄廷奚把正堂交给施三,自己跟了出来。
莫轻指了指前方,“那根针,从这个方向来的。”又指向大殿东侧的窗户,“另外一根从那边,角度更刁,内力更深厚些。”
他看向娄廷奚,“你以前的手下,谁有这本事?”
娄廷奚目光在夜色里沉了沉,“有三个,”他忽然觉得挺烦的,“施三。”
施三快步走过来,脚步又急又稳,“教主。”
娄廷奚没有回头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带人解决他们,我要见尸体。”
“明白。”施三应了一声,转身点了几个手下,猫着腰消失在院墙外的阴影里。
陆问心语气淡淡的:“看来这落霞谷背叛你的,太多了。”
娄廷奚轻笑,毫不在意,“魔教嘛,都是些三教九流,匪徒,你让这一群人忠心耿耿,还不如做梦。”
莫轻左右看了看,把两个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忽然有点发愁:“完了,那咱们三个人行吗?”
娄廷奚走在前面,语气悠哉悠哉地,带着几分傲气:“你还是小瞧了陆问心,也小瞧了我。”
莫轻呵呵一声,“那现在做什么呢,黑煞。”
娄廷奚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不管了,直接清理门户。”
话音刚落,他人已经掠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