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跟陆问心找到那处悬崖,茅屋还是老样子,门没锁,一推就开了,吱呀一声。
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灶台上搁着半壶凉茶,桌上的油灯还剩半盏油,床铺叠得整整齐齐。
他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件熟悉的物件一切都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,慢慢走进去,伸手在桌面上抹了一下,指尖沾了一层细细的灰,“还真让我说对了,云游去了?”
陆问心看着他,“别难过,有缘,自会再见的。”
莫轻叹了一口气,他想了想,准备翻出笔墨纸砚,留一封信给师父,却发现有一张泛黄的信纸压在砚下。
他赶紧拿开看了看。
你托人送我的信,我已经收到了,得知你平安,我心甚慰,你我师徒虽说相处时间不长,可你也是我唯一收的徒弟,本想等你回来,亲手教你几招刀法,可惜时不待人,此去山高水长,不必挂念为师,你要记住,刀在手中,路在脚下,莫要负了这一身所学。
莫轻看完信,心里酸酸的,他也不知道师父还会不会回来。
沉默片刻,深吸一口气,侧头看向陆问心:“陆问心,你帮我研墨,我给我师父留封信。”
“好。”
陆问心打了清水,挽起袖子研墨,墨条在砚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,清水渐渐化开成浓黑的墨汁。
莫轻铺开一张新的信纸,提起笔,蘸饱了墨。
师父在上,徒儿现在栖身于莫听阁,因为刚改了名字周围人可能不知,你问玉龙谷在何处便可寻道到,师父若不嫌弃,待您回来之后,可到此处寻我,我带你去看看阁中景色。
信纸还微微泛潮,他便拿起来轻轻吹了吹,小心翼翼地折好,压在砚台底下。
关门时,莫轻笑着看向陆问心,“待会儿飞下去的时候,要不要比一比?”
陆问心看了他一眼,唇角微微扬起,“我可比不过你。”
“嘿!”莫轻腰板一挺,“我师父教给我的云踪步,天下第一!”
风从崖边涌上来,掀动两人的衣角。
莫轻自然拿了个第一,他双手叉腰:“走,找娄廷奚要账去!”
而娄廷奚远远瞧见那两道身影从山道上走来,便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等二人走近,他扶着额头,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:“你们俩怎么每次都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魔教的地盘?”
莫轻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,在娄廷奚面前晃了晃:“这次我可带着呢。”
娄廷奚瞥了一眼那块令牌,嘴角抽了抽:“你现在戴着也没有什么用了。”
这话倒不假。
上次那一战,莫轻的本事他算是见识了个七七八八,那还是需要这个防身。
他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,语气缓了下来:“去见你三位师父了?”
“嗯。”莫轻点了点头,“你魔教的事情解决了?”
“那是自然,”娄廷奚双臂抱胸,语气倒比方才松快了些,“上次欠你们一顿暖锅,要不要补上?”
“我来就是为了这个。”莫轻说得理直气壮,好像跋山涉水几百里,专程赶来魔教地盘,当真只是为了吃一顿暖锅似的。
娄廷奚吩咐人下去准备,“等着吧。”
不消多时,一只黄铜暖锅便端了上来,炭火烧得正旺,锅中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,鲜香裹着热气蒸腾而上。
窗外恰是漫天飞雪,白茫茫一片压着远山近树,倒真有几分围炉闲话的滋味。
莫轻搓了搓手,哈出一口白气,感慨道:“上次来还是夏天,吃了我一身汗。”
娄廷奚斜靠在椅背上,闻促狭一笑:“上次来,陆问心还是我老丈人呢。”
“你快闭嘴吧。”莫轻筷子一顿,“你想让我下不来床你就直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