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马车停稳，莫轻跳下车，怀里揣着那卷从驿站要来的公文抄本，脚步生风，直奔玉良的院子。

一路上遇到几个师兄弟向他行礼，他统统顾不上，只胡乱点个头，脚步半点没停。

到了玉良房门前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然后一把推开门，扯着嗓子嚎了起来，声音又急又亮，整个院子都听得见：“小师父！出大事了！有人欺负我！”

玉良抬起头，看着自己这个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徒弟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“又怎么了？”

莫轻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桌前，把那卷文书往桌上一拍，整个人往玉良身边一蹲，仰着脸，委屈巴巴地开始告状：“小师父你评评理，我堂堂武林盟盟主，出个门差点连驿站都住不上！一个知府手底下的文士，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闲杂人等，还说驿站归官家了！重点他还骂我！”

“等等，”玉良放下书籍，挑了挑眉，“他还骂你？”

莫轻眨了眨眼，面不改色：“对，骂我！骂得可难听了！”

玉良显然不信，往椅背上一靠，上下打量了自己徒弟一眼：“先不说你这脾气会不会吃亏，陆问心在你旁边，别人还能骂你？”

“额……”莫轻卡了一下壳，眼珠转了转，迅速转移重点，“但是他就是用鼻孔看我！小师父，你是没看见他那个样子，下巴抬得比门梁还高，眼睛长在头顶上，说话还阴阳怪气的！总之就是欺负人！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……”

他说着说着，声音越来越委屈，蹲在玉良椅子边上，仰着脸，可怜极了。

玉良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又好气又好笑，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：“行了，别嚎了。”

他拿起桌上那卷文书，展开来细细看了一遍，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，又从最后一行扫回来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，方才那点玩笑的神色消散得一干二净。

“这文书……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早就作废了，怎么还会拿出来用？”

莫轻立刻站直了身子，凑过去看：“作废了？你见过？”

玉良“嗯”了一声：“之前确实有过一阵要把沿途驿站收归官用的风声，这份文书是那段时间流出来的草案，不过被我发现后，跟玉华吵了一架，就作废了。”

莫轻听完，眉头也皱了起来：“也就是说，有人拿一份作废的文书，想浑水摸鱼？”

玉良神色冷淡：“问题是，这份草案只在朝廷和武林盟几位长老之间传阅过，寻常官员根本见不到，一个知府手底下的文士，哪来的这东西？”
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
“所以，”莫轻转回头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还是有人在背后搞鬼。”

玉良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，只是将那卷文书折好：“这件事我来查，你先别声张，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
“那不行！”莫轻急了，“他们都欺负到我头上了，我还装没事人？”

玉良瞧着他：“谁说不让你还手了？只是别打草惊蛇，你要闹，等查清楚了再闹，你不闹，我都不依你。”

莫轻嘴角压都压不下去：“那说好了，到时候谁都不能拦我。”

“不拦你。”玉良语气云淡风轻，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，“我倒要看看，是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动武林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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