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策把玉牌还给阿福。
阿福没有接。他看着林策,忽然挣扎着坐直了身体,把玉牌推回来。
“先生,这个给你。”
“给我?”
“我留着没用。”阿福说,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,“我和小禾的命是你救的。我没什么能报答的,只有这个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低下头。
“我有一种感觉。这东西……不该留在我手里。我拿着它,心里不踏实。但先生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阿福想了很久,最后摇了摇头:“我说不上来。就是不一样。”
林策看着手里的玉牌,又看了看阿福。
少年的脸还很苍白,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,但他看林策的眼神里,除了感激,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东西。
“好。”林策说,“我收下。”
他把玉牌揣进怀里。玉贴着胸口,一股凉意沿着皮肤渗进去,久久不散。
傍晚,林策又进了一趟城。
他先去陈记粮铺,把带来的十斤盐和十斤糖卖了。掌柜见到他很高兴,验了货,照旧按老价钱结算,盐三两一斤,糖五两一斤,一共八十两银子。
林策接过银子,顺口问了一句:“掌柜的,我上回过来是什么时候?”
掌柜想了想:“约莫三四天前吧。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随便问问。”
林策出了粮铺,走在街上,心里默默记下。他在现代待了三天,异世界也过了三天。时间规则第二条,确认无误。
他没有急着回去,而是沿着主街往前走,找到了那家通宝当铺。
推门进去,依旧是那股樟木和旧物混合的气味,依旧是那面高高的柜台和铁栏杆。灰袍伙计认出是他,眼睛一亮,麻溜地去后面请老朝奉。
不多时,老朝奉掀帘出来,在柜台后面坐下,透过小窗口看着林策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。
“客官这次换了一身衣裳,顺眼多了。”
林策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,从小窗口递进去。
“今天不当东西。想请老朝奉帮我看看这个。”
老朝奉接过玉牌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他戴上老花镜,把玉牌凑到油灯下,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。又用拇指摩挲正面的刻字,指尖沿着笔画走了两遍。最后他把玉牌轻轻放在柜台上,摘下老花镜,看着林策。那个眼神很复杂,有惊讶,有郑重,还有一丝林策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客官,这东西从哪来的?”
“捡的。”林策说。
老朝奉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,然后微微点头。他没有追问,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:你不说,我也不问。但这东西的来路,你我心里都有数。
“这上面的字,您认得吗?”
老朝奉摇了摇头。
“正面的字,老夫不认得。这不是人间的文字。”
不是人间的文字。
这五个字落在林策耳朵里,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。
“背面的两个字,是‘苍梧’。”老朝奉继续说,手指点了点玉牌背面,“苍梧山,在青州以北三百余里。老夫年轻时行商走过那条路,山势险峻,常年云雾不散,当地人说山上有仙人洞府。但从来没人上去过,或者说,上去的人从来没下来过。”
“背面的两个字,是‘苍梧’。”老朝奉继续说,手指点了点玉牌背面,“苍梧山,在青州以北三百余里。老夫年轻时行商走过那条路,山势险峻,常年云雾不散,当地人说山上有仙人洞府。但从来没人上去过,或者说,上去的人从来没下来过。”
他顿了顿,把玉牌推回给林策。
“客官,老夫在当铺干了四十多年,经手的古物不计其数。但这块牌子……我看不透。”
林策接过玉牌:“老朝奉,如果想查这块牌子的来历,应该去哪里?”
老朝奉沉默了一会儿,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纸片,用毛笔写了几个字,递出来。
纸片上是一个地址,字体工整,墨迹未干。
“城南有座楼,叫问道楼。表面上是家书铺,卖些旧书古籍。但懂行的人知道,那里是打听消息的地方。你拿着这块玉牌去,找楼里的掌柜,他或许能告诉你更多。”
林策接过纸片,收进怀里。
“多谢。”
老朝奉摆了摆手。
“客官,老夫多嘴说一句。你身上这件东西,不是寻常之物。打听的时候,留个心眼。”
第二天一早,林策去了问道楼。
城南,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,一座两层的木楼。门面不大,门口挂着块旧匾,上面写着“问道楼”三个字,字体古朴,漆色斑驳。如果不是老朝奉指路,林策就算从门口经过十次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推门进去,里面比想象中深得多。
一楼是书铺的格局,几排木架子上堆满了旧书,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墨混合的气味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,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,正低头翻着一本纸页泛黄的古书。
听到脚步声,中年人抬起头。
“客官买书?”
“不买书。”林策走到柜台前,把玉牌放在柜台上,“想打听点事。”